44.旧闻

摄影棚里搭着复古高中的布景，走廊栏杆与旧储物柜带着泛黄的年代感，《男子汉》的MV拍摄刚走完一遍群舞镜头，全场暂时进入休整。姜止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外套，身形清瘦挺拔，正靠在栏杆边玩手机，屏幕上是沈南意的MV。

姜止垂着眼听，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少女侧脸干净柔和，额前碎发被发胶微微固定，平日里的清冷感散了大半，倒透出几分温顺的少年气。

合作MV的女演员拿着水杯路过，远远瞥见这一幕，走近笑着打趣：“姜止xi，也喜欢这首歌？也是啊，TORRES这首歌超好听的。”

姜止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跳完舞的轻哑。

女演员恍顺势在旁边的台阶坐下。都是年纪相仿的爱豆，话题很快从拍摄镜头聊到打歌舞台，绕着绕着就扯到了圈内旧闻。

她拧开瓶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惋惜：“说起来，我之前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姐，以前在SM当练习生，后来卷进了霸凌事件被公司解约，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也不知道现在去哪了。”

姜止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校服外套的金属拉链齿硌进指腹，泛起细碎的疼。她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霸凌、SM、解约，三个词撞在一起，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沉的那道疤。是小梦。当年那个把她护在身后、最后却被欺负到退圈的姑娘，而始作俑者就这么轻飘飘地解约消失，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无数问题卡在喉咙口。她想问那个姐姐的名字，想问她解约后有没有提起过当年的事，想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在首尔。可舌尖打了个转，所有试探又都被咽了回去。

不能问。

一旦露出过分的在意，她藏了这么久的过往、女扮男装的秘密，都会跟着露出破绽。她早已习惯把所有负面情绪收在心底，只把乖巧安稳的一面留给身边的人。

她只是抬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女演员没察觉她的异样，跟着感慨两句，就被工作人员叫去对脚本了。

走廊边只剩姜止一个人。她望着布景外的打光灯，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发沉。她以为过去这么久，那些事早已被压得密不透风，原来只需要一句无关紧要的提及，就能轻易掀起惊涛骇浪。

不远处的休息区，闵玧其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他本来坐着翻歌词本，眼角余光却总往那个方向飘。从女演员搭话开始，他就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等人走了，还一个人靠在栏杆上发呆，肩膀微微耷拉着，明摆着情绪不对。

闵玧其合起歌词本起身，脚步放得很轻，停在姜止身边也没说话，就靠着同一段栏杆，陪她一起沉默地望着前方。他向来傲娇嘴硬，连关心都要拐三道弯，从不问东问西，可他看得懂姜止眼底藏着的低落。既然不想说，他就不问，安安静静待着就好。

空气里飘着摄影棚的粉尘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姜止偏头看他，对方下颌线冷硬，目视前方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可她比谁都清楚，闵玧其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压下喉间的涩意，轻声开口。

闵玧其随口应了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声音放低了些。

姜止摇摇头，扯出一点笑。

话音刚落，朴智旻也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着软乎乎的笑意，把那瓶常温的水递到姜止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暖意。

朴智旻的声音温温柔柔，眼神里盛着明明白白的担心。

他说得轻，却字字认真。没有刨根问底的探究，只有不加掩饰的偏袒和关怀。

闵玧其在旁斜睨了她一眼，嘴硬道。

朴智旻赶紧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别太直接，转头又对姜止柔声道。

姜止握着微凉的水瓶，心底的沉郁却一点点被熨平。

那些不能说的秘密，没处讲的过往，好像在这一刻，都被这两份笨拙又真诚的温柔，轻轻接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