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暗涌

闵玧其终究没有说什么，自己静悄悄的回去了。

一连几天的密集拍摄，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画上句号。

沈南意MV的官方预热视频，终于正式放出。

发布的当晚，话题热度便一路飙升，粉丝蜂拥而至。画面里沈南意清纯唯美，镜头感极佳，妆造贴合氛围感，短短一个预告，便收割了大批关注与喜爱。

评论区一片惊叹，转发量节节攀升。

消息传到姜止手机里时，她正坐在练习室角落的墙边，背靠着镜子，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浑身是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沈南意的画面，眼底浮上复杂的神情。

欣喜，以及担忧。

欧尼……闪闪发光呢……

但是未来……是未知的……

欧尼……如果可以……

我希望我们都不曾有过梦想。

姜止把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腿重新站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落后太多。

那之后的日子，姜止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

训练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别人练两个小时，她就练三个小时；别人中场休息，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纠正动作细节。基本功、舞蹈、体能、表情管理，每一项都拼尽全力去打磨。

起初大家还会劝她休息，可看她犟得厉害，也只能叮嘱她别逞强。

到后来，她干脆把练习室当成了第二个家。

深夜的练习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白晃晃地亮着，音响里循环播放着节拍，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姜止一遍遍重复着动作，直到肌肉酸胀发颤，直到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她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害怕自己不够努力，拖累所有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曾经的朋友。

练到后半夜，体力彻底透支，她终于撑不住了。

身体顺着动作惯性踉跄几步，在角落的垫子上缓缓瘫坐下去，喘息着，缓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靠着一旁的道具箱，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额角汗湿的发丝贴在皮肤上，呼吸因为疲惫而变得绵长。

练习室的灯，依然明晃晃地亮着。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金泰亨握着门把手，指尖微微收紧，隔着门缝安静地望着那个缩在角落、累到昏睡过去的身影。

自从那个梦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她。

他刻意不与她独处，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刻意让自己的关心停留在不远不近的边界，生怕被旁人看穿他心底那点越界的心绪，更怕自己靠近，会让她为难。

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夜深了，宿舍里其他人早都睡下，他却辗转反侧，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练习室门口。

他看着姜止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身影，心底密密麻麻泛上一阵涩意。

明明是最该被照顾、被偏爱的小孩，却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练习室空旷安静，只剩下音响未关的低微电流声。金泰亨蹲下身，在姜止身边半跪下来，抬手小心翼翼地将滑落到她手边的外套捡起，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先拧开一旁的水瓶，确定水还是温的，才悄悄放到她触手可及的位置。想了想，又怕她醒来时水已经凉了，便又去角落里接了杯温水，稳稳搁在垫子边上。

随后，他拿起搭在道具箱上的薄毯，展开，轻轻盖在姜止身上，把边角仔细掖好，像是怕惊动什么稀世珍宝。

动作轻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珍重与小心。

盖好毯子，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静地蹲在原地，借着练习室昏沉的灯光，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小孩疲惫的睡颜。

心里涌上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姜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他抬起手，指尖轻柔的擦着她额头的细汗。

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人，才轻手轻脚地关掉练习室的灯，带上门，安静离开。

夜色深沉。

而那一盏为她留的水、一床为她掖好的毯子，连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都静静留在了昏暗的练习室里。2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