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秋棠做了个梦,梦到她在医院醒来,家人围在身边数落她,她抱着妈妈嚎啕大哭。
她梦到她穿着新买的运动服,绕着小区跑了一圈又一圈,还半路爆锤了劈腿的前男友一顿。
月色朦胧,狐九被一阵凉意惊醒,看到团在腹部的秋棠抱着他尾巴一会哭一会笑,疑惑歪了歪头。
狐九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啊?
南境皇宫里,装修得尽量复现代风的狭小宫殿里,独女帝含笑对镜描眉,穿着一身褪色的丝绸睡裙,满头青丝披散肩头。
她已38岁,眉眼却年轻得像个18岁的小姑娘,女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眉头紧锁伸手把桌上的胭脂水粉全扫到了地上。
她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她忽扬手,一排银针钉在了房梁之上,一丝血色从房梁流了下来。她抱着手臂滑坐到地上,哭声越发悲戚。
房梁之上,密密麻麻的银针钉着各色各样的小动物,那漆黑的颜色,都是血液浸透的。
南境凤君沐风立在寝宫之外十米,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垂眸掩下心疼之色。
从遇见她那天,沐风就知道,他的雌性想回故乡。
然而18年了,他眼看着她的帝业越来越宏伟,她笑时眼中的星光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湮没。
她的故乡在哪儿?没有兽知道。
他的雌性迷了路,回不到故乡。
月落日升,女帝穿戴威严打开了门,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沐风冲她行礼,女帝看他一眼,唇角微扬,眸中却是一片深邃的黑。
南境女君—顾安笙“辛苦凤君了。”
沐风还记得初遇那日,她抬起头看他,咧开嘴,笑得像初升的朝阳,明媚温暖。
他垂下头去,恭恭敬敬。
南境凤君——沐风“恭迎陛下临朝。”
他已非昔日豹族不知天高地厚的少族长,而她,也再不是那个抱着豹子幼崽就能笑出来的少女了。
他与她之间,隔了山海、种族,兽前兽后都是相敬如宾。
军营,沓沓一脚踢飞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那女子撞在兵器架上抽搐几下,死不瞑目没了声息,两个黑衣男子上前清理现场。
沓沓转头示意属下上前汇报,属下上前弓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龙套1“陛下在禁宫呆了一夜,探子听到了哭声,但进去的探子没能回来。”
沓沓笑得甜美,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起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辫玩。
沓沓“又没能进去?啧……这禁宫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女帝年年去哭丧?”
属下犹豫了下,后退了两步,身子弓得更低道。
龙套1“大小姐今日因一句话惹恼了女帝,被罚了半年俸禄。”
沓沓笑容一滞,眸中浮了怒气。
沓沓“那个老不死的……活腻了?”
半年俸禄算什么?真当右相府缺这点粮食?当着百官打她阿姐的脸,才是让沓沓所不能容忍的。
沓沓“去,让宫里那几位,好好招待招待女帝。可别叫她……”
沓沓眯了眯眼,咬牙切齿。
沓沓“为国事,太!过!操!劳!”
龙套1“喏。”
属下弓着身子退走了,又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被带了上来,瑟瑟发抖,惶恐不已。沓沓冲她笑靥如花。
沓沓“就是你,要效仿陛下,一生一世一双兽?”
女子忽跪下磕头求饶,然沓沓笑得美艳动人,一鞭子抽花了女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