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音川走在离开花街的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尸臭味,这里光线阴暗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隐约看到大致轮廓。
一身纯白的少年与恶臭的巷子形成了浓烈的反差感,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皱着眉,似乎感到了不适
落井音川没料到的是,来时的入口被封(据说那里有很多人一起上吊了),最近的出口是个贫民窟。
很不巧,家里还有一个话唠精在等他。
落井音川内心越发烦燥,只想尽快离开这充斥着死气的地方。
“咚—”
他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落井音川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下意识向下看去,却只看到一节干瘪的小腿轮廓,隐约间,还能看见断面坑坑洼洼,正往地上溢着鲜红粘稠的鲜血。
震撼之余,他还是十分理性地分析了下。
这个断面的每个小坑都完美契合人嘴的大小...是鬼吗?可现在鬼之始祖都还未转化啊......荒谬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哈,人吃人?
想来也是,本来这附近的平民就够水深火热了,还是在花街这种地方......
落井音川微口眯起似是藏有闪耀的碎玻璃般的眼瞳,轻轻叹息一声。
要不让阿清在花街安排个免费施粥处吧?
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又重新迈开步子。
走了一段距离,在离能照到阳光的地方不远时,落井音川感到衣角有一股微弱的力在拉着他。
他向下看去,面无表情的精致面颊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漠,将一个小家伙吓得不轻。
落井音川看到一个蜷缩着的脏团子伸出一只骨廋如柴的手,正拉着他的衣角。
唉呀,这孩子看起来只有12、3岁吧?这么小就被卖到花街了?
想到这里,落井音川温柔的勾起了嘴角,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无奈。
一身洁白宛如神之子般的少年缓缓蹲下身,与穿着破麻衣的孩子平视。
“孩子,看着我。”落井音川此时完全契合了“温文尔雅”这个词,就像以慈悲为怀的神明一样。
至少脏团子是这么认为的。
缩成一团靠着墙角的他顺从地抬起头,但却撇向一边,不敢直视落井音川的湛蓝眼瞳,因此音川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只能模模糊糊瞧见他应该是个长的很好看的棕发孩子。
“不要怕,你可以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眼前棕发的孩子看起来十分犹豫,在纠结了好久后,他鼓足勇气,小声说道:“大、大人,您能带我走吗....”
诶?
大概不行吧?不能总往家里捡孩子...
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眼睛跟我一个色,那岂不是染个头发就是翻版的我了?!可以用来代替我管理落井家族。但首先得确认一些事情。
落井音川温和的注视着他,想到这里连语气也轻了不少:“小团子,你多少岁了?”
缩成一团的孩子显然被突然转变的称呼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但还是回答了落井音川的话:“大人,我、我15岁了。”
落井音川:???!!!
what?!营养不良这么严重吗?!.........也好,养肥了也跟我长差不多吧...
落井•看起来只有17岁•音川想到。
他迅速平复了心情,轻呼一口气,微眯着眼睛,卷曲纤长的白睫附在眼睑之上,衬着如星辰一般的蓝眸。
如果他看向小团子的话,一定能马上发现他脸上绯红的红晕。
落井音川微侧过头,让这个胆小的孩子放松一点,“小团子,你有名字吗?”
果不其然,那孩子连语气也轻松欢快了不少:“大人,我没有名字。我从小就在花街长大。”
说出这话时他脸上还洋溢着会被一个好人带走的喜悦,丝毫没注意到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劲。
“唔...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就叫...落井颂辉好吗?”他接着说,脸上少有的摆出了思考的神情,“颂唱着万物的太阳。”
落井音川余光瞄见那满身脏土,伤痕累累的孩子眼睛亮了亮,认真的点了点头,向他表示接受的意思。
那孩子又低下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无比自然地盯着他的眼角,问道:“那大人又叫什么?它又是什么意思呢?”
落井音川听到这话,惊叹于这个底层出生的小团子能联想到这步。
白发的少年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天花板,神情暗了暗,故作伤心道:“我吗?我叫落井音川,回荡着亡灵序曲的深渊哦。”
“不是的!啊、大人我没有顶撞您的意思…”
几乎是出口的瞬间,这孩子就忍不住反驳了。怱怱忙忙的,连要说什么都没想好。
“诶?”落井音川显然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好忽悠,随即轻笑出声,漂亮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笑起来的他宛若新生的春神,在赋予万物生机的同时也让人如沫春风。
这一笑把脏团子看得一愣一愣的,与落井音川相差无几的眼睛也不由睁大了些。
太犯规了...
等落井音川笑够了,马上就把一直缩着的团子抱起来,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团子趴在落井音川的胸膛上,一脸茫然失措,本就绯红的脸蛋此时像颗红苹果一般鲜红。
“大人...”
“没关系哦,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嗯...”
话音刚落,被抱着的孩子便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上,沉睡时落下的眼泪洇染了一小片衣裳。
落井音川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他走向了自家诺大的宅邸。
【看来要好好培养他了】
(唔,一样的姓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