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迁只是想看到,
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
陷入了这张
充斥着罪名的网呢?」
沈存莫躺在医院的担架上,一只手垫在头下,他满身泥泞与血迹,尽管如此狼狈不堪,他仍旧清闲地闭着眼睛等待医生的来临。脸上的创可贴和里面清晰的一抹鲜红隐现,这个惯犯临危不惧,好像自己是有九条命的猫一样,乖张而又安然。
“又是你啊,”一个护士走来,给他的吊瓶换成镇痛注射液,看着担架上面无表情的男孩,有些无奈地道:“肋骨断了四根,真够你折腾的。”
沈存莫不语,掏出一支烟,刚想点开,就被护士伸手拦住。
冷漠的目光探来,护士顿了顿。
“别管他了,到时候被打了都没地方喊冤。”临床的护士幽幽出口。
“毕竟,有钱人家的小孩”
“做什么事都不犯法。”
沈存莫点上烟放在嘴里,看着眼前顽固的少年,护士叹了口气,随即离开。
“你说的不对。”
临床的护士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向少年。少年长呼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把手背上的针拔掉,接着低着头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护士看着修长的身影逼近,又不自觉地联想到他寒光蹦射的眼睛,瞬间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向后退几步,直到无路可走,只能靠在墙边。
少年已经到了。他站在护士面前,没再前进,急诊室瞬间掺入了急促的呼吸心跳声,连同护士颤抖的腿,一并送到了沈存莫的耳朵和眼睛里。他不禁笑了。
“怕什么?”沈存莫掐着烟,他的脸越来越贴近护士。“我还没你高呢,姐姐。”
护士将头埋地更深,慌张的神情在此刻暴露得一览无余。“对…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说你了……”
“嗯。”沈存莫突然抬起头,狠狠盯着护士的眼睛。
护士惊恐地叫出声,却被少年一把捂住嘴。急诊室里的患者都睡着了,下午正处于宁静的时刻,不会有人突兀地进来。
“我不打人。”少年开口。
“我的钱,是用两条人命换来的。”
“所以,我不会做让他们觉得寒心的事。”
少年收回手,将烟放在惊魂未定的护士的嘴里,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回到病床。
护士头也不回地跑出急诊室,回想刚才的恐怖情景。她并不知道少年的经历,她只知道,少年真的很有钱,以至于每次少年打架呆在急诊室,警察来调查时,都毫不吝啬地用赔款来解决,甚至不需要家人出面。
是啊,还从未见过他的家人呢。
护士又打量起刚刚少年的眼神,是个什么样的眼神呢?不能用吓人来形容,也不能把它和凶恶相提并论,护士只觉得那个眼神给她的感觉,是前所未见的空洞。
不想了,以后再遇到他,说话注意点吧。
沈存莫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室外的人流,还有心电仪的声音,这就是这里最真实的样子。不远处的病床传来刺耳的滴滴声,引来一群护士抢救。少年觉得聒噪,用枕头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明明正值炎炎夏日,为什么这里的空气,像尸体一样冷呢?
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很冷。
可能是急诊室里没有阳光照进来吧。
一片吵杂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是什么呢?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处不起眼的,带给他感应的小门。
他的目光定在那道门上。
少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迫不及待一般,
他起身迈开脚步。身边的人和物此时都不再重要,少年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放在了那道门上。
究竟是什么呢?
少年放慢呼吸,蹑手蹑脚地前进。
仿佛在走向那扇门的路上,隔绝了疼痛,隔绝了人情世故,隔绝了对少年的偏见与抵触。
少年已经不由自主了。
那是一种……
奇怪的,
少年走到门前。
无形的,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门把手。
吸引力。
门被打开,一瞬间,带着夏日气息的日光袭来,毫无保留地照在浑身是血的少年身上。照得让他忘掉伤与痛,忘掉曾经的种种,就像是被超度到了另一个,温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