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愔像做了一个漫长而久远的梦。
梦里,世界一片黑暗,而他躺在曼珠沙的花海中,压倒一片曼珠沙华,藤蔓轻轻地缠绕了他的全身。
像是在挽留,像是在催促动身。
黑暗中,有谁在叫着,哥哥。
远处的那个人会过头,看不清红衣少年的脸,只能看见,那火红的花纹从下颌,蔓延到了眼尾。
沉愔张嘴:“哥……哥哥……”
别走。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不认识那个人,为什么心脏会这么难受。
简直要窒息一般。
伸手想拉住离去的人的手。
沉愔挣脱了藤蔓,向前扑去。
本该远在天边的人,却被他这么一扑,从身后环绕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像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离开一样。
触碰到他的时候,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沉愔全身。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
他首先疑问,他为什么会在床上。
其次,为什么他睡的这个房间里会有人。
支葵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有一位灰衣的美男子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喝茶。
“沉愔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司长你为何会在这里?”
支葵觉得他的出现没什么不妥:“我看你在一束光中晕了过去,好心把你救了回来。”
“……那还真是,多谢司长了。”
支葵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总司长大人呢?”
支葵感慨这没心没肺的终于想起来穆玄凌了,可他又不能说实话。
只有夜月魂知道他在看见彼岸花城城主被选的是沉愔时有多么震惊,明明在现世中被选为城主的是穆玄凌,为何画中世界会是沉愔?
好在危急关头夜月魂还能临危不乱,冷静地让支葵先把人抬回去。
事实上穆玄凌确实是消失了,但彼岸花城它也没出现啊,就闪过一道光是要干什么?
支葵都要给这妖界的奇怪法则整傻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穆玄凌。
支葵默默地回头目光寻求夜月魂的帮助。
夜月魂倒好,直接不理他。
支葵委屈。
沉愔看了他们一眼,问不到回答的问题他也不会追问。
才怪。
“我哥哥在哪?”
“……”
“!!!”
支葵两眼放光,上前紧紧抓住沉愔的肩:“你刚刚说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我试探你的。”
夜月魂恨不得把支葵的嘴缝上。
沉愔微微蹙眉,在梦里一瞬间确实是有大量记忆涌入脑海,但也只有一瞬间,他记得最清楚的只有那声哥哥。
冲破了时间,在耳边清晰又空荡地响起。
还有那声阿澈。
以及那句,花叶同根,共生死。
眼前浮现了一株有花有叶的曼珠沙华。
心里好难受。
哭不出来。
月光下,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那个人,哥哥。
他现在只想问问他的总司长大人,明明他们是兄弟,却一直不与自己相认。
他想和他的总司长大人面对面地唤他一声哥哥,像听大人唤他一声,阿澈。
记忆里的那个人似乎总是受伤,因为他喜欢看自己为他出头。
嘴角带有一点红色的花纹,微微上扬,双唇开合,唤他, 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