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凌一个人入了皇帝郁辰里的寝宫,沉愔在外面等。
许久未在私底下见面,郁辰里与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更显憔悴与消沉。
世人终白首。
没了朝堂上的拘束与规矩,两人看起来更像多年未见面的好友。
“知行的冥婚你知道了么?”
郁辰里眉目清秀,一双眼睛最显有神,此刻也黯淡无光:“还能怎样,随他去吧。”
“不是我说你们,好好的兄弟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吵架呢?”
郁辰里负手立于窗前,看窗外落花,与枯叶。
郁辰里突然提起了穆玄凌的弟弟:“我还记得你有个弟弟,刺杀先皇未遂?”
那曾经是穆玄凌心中的痛,如今也能安然提起。
“突然提起他干什么。”
“孪生兄弟,尽管互相爱着对方,也总是选择以伤害另一个人的方式来保护。”
郁辰里回头,清秀的眉头微微舒展,唇边扬起一个笑容。
“我们都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去保护对方。”
穆玄凌说不出话。
“但是啊,玄凌,当你发现对方以这种方式来保护你的时候,你大概会从心里认为,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好好的解决呢?”
穆玄凌的心思没有这么细腻,他只知道弟弟喜欢自己,不允许任何人说自己的不是。
他也知道,弟弟一直害怕着,自己对哥哥来说不再需要了。
所以,穆玄凌偶尔会扮猪吃老虎,让装弱被人欺负一下,然后美滋滋地看着弟弟去给自己报仇。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哥哥,绞尽脑汁给弟弟在自己这里找存在感。
却酿成了大错。
弟弟死后,他觉得自己的根也断了。
幸好……
沉愔本分地在门外站着岗,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自家红衣大人走了出来。
“大人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大婚已定,陛下还要亲自‘祝福’。”
婚礼现场估计会变成修罗场。
想想有点后怕。
沉愔看着穆玄凌脸上的花纹出神。
穆玄凌伸手遮了遮:“看什么看,这么喜欢?”
沉愔一脸认真:“是因为在大人脸上才喜欢。”
顿了一下,又道:“我小时候见过这种花,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这样红色的花瓣。”
想起沉愔小时候穆玄凌化为花守住弟弟的灵识那段时间,沉愔的小举动浮现在脑海里。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
王府举办婚礼的当天,红纱换为了黑纱,新郎新娘也没有洞房。
本来说好要来的郁辰里,有没有露面。
倒是新郎的眼神一直往人群里飘,穆玄凌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找谁。
能让不然七情六欲的战神王爷如此在意的人,除了那皇位上的天子,还能有谁。
婚礼草草结束,除了宴会上穆玄凌感觉到了新娘头纱下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外,一切都好。
王爷迎娶了丞相之女不久,皇上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
罢免了丞相,另立了一人,林思宣。
且不说那人没有后台,而且十分年轻,年轻到让人想叫他小白脸,长得好是好看,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不过议论声很快就被这位“小白脸”丞相惊人的才华压了下去。
任何事情到了这位年轻人的手里,都会变得事半功倍。
而且还附带了一位武将,文书凯,人看着有点傻气,军事运用也是倍儿棒。
这一文一武的,让人看着想起了那对令人惋惜的将相。
景虚见和白笙衣。
空有才华,不遇明君。
不过这对就不一样了,他们生在盛世,得遇明君,报国有门。
那时候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