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开了一朵曼珠沙华,人们惊讶于它的美貌,却不知它有毒。
如此艳丽。
沉愔小时候,十分爱惜那朵花,每日给它浇水。
风大的时候上山给它挡风,雨大的时候给它打伞,沉愔喜欢那朵艳丽的花。
大人见了,就说,你傻啊,那么喜欢那朵花,把它带回家不就不用成天跑来跑去那么麻烦了吗。
沉愔心疼花,不舍得让花忍受连根拔起的痛苦。
人们笑话说沉家那小子,小小年纪天天上山去跟姑娘幽会。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花期过后,花没了,却长出了叶子。
沉愔一时有些错愕,花怎么变成了叶?
一位老者也来山上看花,告诉沉愔,此花名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花叶不得相见,终身错付。
沉愔有些难过。
老者又说,花叶同根,共生死。
即便不得相见,它们也在一起,不会分离。
那天过后,山上的花没了。
那个老者也再没出现。
沉愔就像失去了恋人般闷闷不乐,在大风大雨的日子里,还会条件反射地跑上山,迎来的终是落寞。
有人问沉愔,你为什么执着于那朵花。
沉愔也不知道,就是单纯地喜欢,只是看了一眼,就离不开视线了。
那大概就是书上说的,惊鸿一瞥,难忘终身。
沉愔想,估计再也找不回那样的感觉了吧。
直到长大后的他,去了京城。
京城是他未曾见过的繁华,大街小巷,灯火万千,黑夜如同白昼。
正值饭后茶余,月光正好,戏楼在楼下搭了戏台子,精致的装饰,红色的帷幕,两旁挂着一串红灯笼。
台下已经人满为患,人们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等待着开场。
沉愔被这气派镇住了,不自觉地驻足观看。
红色的帷幕落下,透过薄薄的红纱,能看见一个高挑的人影。
沉愔还没见过这么高的姑娘。
乐声响起,帷幕拉开,台上的人影暴露在众人眼中。
一袭红衣,纤细的手腕上戴着银手镯,脸上蒙着红色的薄纱,遮住了高挺的鼻梁。
在灯光的映衬下,不难看出眼尾红色的眼影。
单看那上半张脸,就能联想到整张脸长得是有多么妖孽。
银首饰的声音清脆好听,姑娘手上拿着一柄红扇,舞姿翩翩,勾人心弦。
当那姑娘的视线落在呆站着的沉愔身上时,沉愔再次找到了初见曼珠沙华时的感觉。
大概就是……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