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严浩翔在海边租了一间别墅，透过窗子，就可以看见幽蓝的大海。

贺峻霖和严浩翔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足迹。

“霖霖…”

“嗯？”

“你还喜欢日落吗？”

严浩翔看着天边耀眼的红霞，落日的余晖透过云层，照在他们的脸上。

“喜欢，但是现在更喜欢日出。”

“因为这表示新的一天开始，有你的一天。”

他们坐在沙滩上，贺峻霖的头靠在严浩翔的肩膀上，一起看着灿烂的晚霞。

“那说好了，往后每一天都要在一起。”

贺峻霖罕见的不说话了。

“霖霖？”

“…嗯”

严浩翔转过身，伸出左手的小拇指，“我们拉勾。”

贺峻霖笑着说:“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严浩翔不放弃，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贺峻霖，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期望，“拉完勾，就要说话算话。”

贺峻霖拗不过他，微笑着伸出手，“好。”

“这是我们的约定，永远都不能变，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嗯”

在夕阳的见证下，两个男孩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夜幕降临，满天的繁星闪烁着微亮的光芒。

当一切沉浸睡梦中的时候，贺峻霖却背着严浩翔悄悄走出了别墅。

他一步一步走到沙滩上，走到大海边。

贺峻霖脱了鞋坐在沙滩上，看了看星空下的深海，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刻有严浩翔和贺峻霖名字的戒指，这是严浩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们两个人都有。

他把戒指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

“好啦。”贺峻霖对自己笑了笑，“这样下辈子就会记得你啦。”

贺峻霖站起身。一阵风吹来，把他的头发和白衬衫都向后吹去，好像在挽留他，又好像在推搡他让他回去。

贺峻霖把手伸在面前，手心朝着风。

风吹进了他的指缝。

“我也想活下去啊，我小时候拼尽全力不就为了活下来这一个愿望吗。”

“可是我不得不走呀。”

贺峻霖像是在对着风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走怎么办，难道要看着严浩翔和父母为了我大吵一架？”

“还是等着严浩翔和我一起变成众目之睽，让别人对着我们说，这两个人是同，要离他们远一点，他们身上的脏病会传染的？”

“我也是一个狠不下心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离开了上海，严浩翔又找到我了，我一定会忍不住和他在一起。”

风扫过他的鼻尖，又从领口里钻进他的口袋。

“严浩翔妈妈其实说得对，是我拖累了严浩翔。”

“如果没有我，他就可以和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漂亮女孩子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风一不小心吹进了他的眼睛，几滴水珠从眼角渗出来。

“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因为我把未来都丢掉。”

“所以我不能太自私。”

贺峻霖的裤腿被海水给浸泡的湿透了，他手环着风朝海的深处走去。

他想，下辈子，男生和男生就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吧。

有点可惜…

他连生日都没有给严浩翔过一次，也没送过生日礼物。

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见21世纪的太阳，吹过21世纪的风，淋过21世纪的雨，看过21世纪的烟花。

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年。

海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肩膀。

他对着平静的海水，迎面的海风，像怕别人听到一样压着嗓子说，

“严浩翔，我爱你。”

戒指已经戴在手上了，约定好的一定要做到。

他闭上眼睛，让海水把他的全身浸湿沉底。

海水很冷，但是贺峻霖的心更冷。

为这人世薄情，为这世遭沉溺。

只有风是暖的，但是，看不见摸不着，抓也抓不住，全是一片虚空。

贺峻霖终是没有看到在海上升起的太阳。

贺峻霖终是至死也没敢对着世界大声喊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