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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靠古言诗词爆红，我卖盗版

新晋顶流沈听澜被挖出黑料：成名作「明月千古照人间」抄袭古人。

网友涌入他评论区：「请解释这两句为何与北宋诗人作品高度相似！」

我慌了，连夜敲键盘写万字长文反驳。

刚点击发送，电脑弹窗跳出：【尊敬的用户，您订阅的『古诗词大全（盗版）』自动续费成功。】

几秒后，我的文档和沈听澜的歌词，在众目睽睽下开始同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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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在深夜逼仄的出租屋里响得密不透风，像一场焦灼的雨，噼里啪啦砸在宋小雨紧绷的神经上。

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映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屏幕中央，是微博热搜榜，刺目的“爆”字后面跟着一行标题：沈听澜抄袭#。话题里已经沸反盈天，营销号截图对比，黑粉狂欢，路人群嘲，只有一小撮“澜火”（沈听澜粉丝名）还在负隅顽抗，控评的声浪被淹没在一片口诛笔伐中。

沈听澜。宋小雨盯着这个名字，胸腔里堵着一团乱麻，又热又涩。三个月前，这个凭借一首原创国风单曲《明月千古》空降各大榜单、迅速跻身顶流的男人，是她藏在屏幕后，隔着山海仰望的光。他的歌，他的词，他清冷又带着一丝破碎感的声音，是她在这个沉闷现实里唯一的透气窗。可现在，这扇窗被人泼满了脏水。

抄袭？笑话。

那首被指抄袭的《明月千古》，副歌里最惊艳的两句——“明月千古照人间，江枫渔火对愁眠”，被扒出来和某位名不见经传的北宋诗人残句高度相似，只改动了两个字。质疑声浪如山崩海啸。

宋小雨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不信。沈听澜的词，格局开阔，意境幽远，怎么可能抄袭？那些所谓的“证据”，一定是巧合，是污蔑，是对家眼红下的黑手！她绝不允许她的光这样蒙尘。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重新聚焦在空白的文档上。标题她已拟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是巧合还是构陷？深度解析〈明月千古〉歌词与所谓“古人残句”的异同》。她要考据，要论证，要找出所有能证明沈听澜清白的蛛丝马迹。她脑子里其实有点空，对那两句词的真正出处也隐隐有些不确定的熟悉感，但此刻澎湃的保护欲压过了一切。

从子夜到凌晨，宋小雨穿梭在各个半学术半民间的古籍数据库、诗词鉴赏网站，甚至一些需要翻墙才能进入的冷门论坛。资料繁杂真伪难辨，她看得头晕眼花，好几次对着搜出来的零星信息愣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蒙住了。但她顾不上了，她像一名跌跌撞撞却信念坚定的骑士，拼命搜集着看似有用的“盔甲”和“武器”——一些关于古诗意象通用性的论文片段，几句对古人用典习惯的评述，甚至有几条语焉不详、提及宋代诗词散佚严重的网络留言。她把它们生拉硬拽，用满腔义愤填充逻辑的缝隙，编织成一篇长达万字的“战斗檄文”。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沉郁的藏蓝，远处传来早班车隐隐的轰鸣。宋小雨终于敲下最后一个感叹号。她通读一遍，虽然有些地方论证牵强，引用的资料也经不起细敲，但气势足够磅礴，情感足够充沛，足以在粉丝圈里掀起一阵支持的声浪，或许也能让一些路人观望。

够了。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点击，登录那个专门为沈听澜打投而注册、已经拥有几万粉丝的微博小号“雨落听澜”，复制，粘贴，发送。

几乎是长文发布成功、页面刷新的同一刹那——

电脑右下角，一个色彩俗艳、设计粗糙的弹窗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强行霸占了屏幕中央，伴随着一段刺耳的、像是廉价电子琴合成的“恭喜”音效。

【尊敬的用户“小雨淅淅”，您订阅的『古诗词大全（精品典藏版）』已成功自动续费一年！扣费金额：59.8元。感谢您的持续支持！点击查看详情>>】

宋小雨一愣，熬夜迟钝的大脑花了足足两秒钟才处理完这行信息。

古诗词大全？精品典藏版？续费？

什么玩意儿？

她下意识地皱眉，自己什么时候订过这种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东西？名字起得大而无当，界面花里胡哨，一股浓浓的山寨和盗版气息。她拼命回想，似乎……很久以前，刚学写网文那阵，为了找点诗词装点门面，好像是在某个弹窗广告里随手点过一个“免费试用七天”的链接？后来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居然自动续费了？还扣了将近六十块？这对于一个稿费微薄、月底总是捉襟见肘的小写手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该死！”宋小雨低咒一声，一股无名火窜起，熬夜的头痛和积蓄的焦虑被这个愚蠢的扣费提示彻底点燃。她鼠标狠狠点向弹窗右上角的红叉，动作因为愤怒而有些走形。

没点到。

鼠标指针诡异地滑开了一点点。就在这误差的瞬间，那弹窗仿佛有生命般，闪烁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像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弹窗上的文字也似乎扭曲了一瞬，但再看去，依然是那行令人火大的扣费通知。

宋小雨没在意这刹那的异样，她满心都是被坑钱的懊恼和完成“捍卫”使命后的虚脱。她重新瞄准，这次成功关掉了弹窗。

世界清静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打算关掉文档和网页，一头栽倒补觉。视线随意地扫过刚刚发出长文的微博页面，又扫过旁边还开着的文档——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冻结。

屏幕上，她那篇刚刚还满满当当、费尽心血写就的万字长文，正在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方式“消失”。

不是删除，不是乱码。是一个个黑色的宋体字，像是被看不见的橡皮擦从后往前，匀速地、无情地擦去。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就那么安静地化为空白。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那个激昂的感叹号消失，然后是倒数第二段，第三段……速度稳定得令人心悸。

“怎么回事？！”宋小雨失声，手忙脚乱地去握鼠标，点击，拖动，键盘疯狂敲击Ctrl+Z（撤销）。无效。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里徒劳地闪烁，仿佛在嘲弄她的惊恐。文档像是被锁死了，只能看，不能做任何操作，只能任由那无形的擦拭进行。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心脏。她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个屏幕——那是她特意打开的微博话题页，实时监测舆论动向。

沈听澜抄袭# 话题里，新的实时微博正以爆炸般的速度刷新。但内容不再是单纯的争吵或控评，而是清一色的惊恐与问号。

“卧槽！！！发生了什么？？？沈听澜工作室刚发的澄清微博怎么没了？？？”

“见鬼了！《明月千古》的歌词在音乐平台显示不出来了！灰色的！”

“不止歌词！有人录屏了吗？刚才星光音乐盛典官方重播沈听澜演唱《明月千古》的片段，唱到‘明月千古照人间’那句的时候，声音突然没了！静音了！画面里沈听澜的口型还在动！”

“我是出版社的！我们正在加印的沈听澜出道纪念写真集，里面引用的那几句歌词，在终校稿上全部变成了空白！！！印刷厂刚打电话来问！！！”

“快看沈听澜的微博！！他之前所有分享过《明月千古》歌词或者创作心得的微博，配文里相关的部分都在变空白！！！”

宋小雨手指冰凉，颤抖着点进沈听澜的官方微博。置顶的一条，是三天前发布的《明月千古》MV，配文是一段创作感想，提到了“灵感来源于某个月夜对永恒与须臾的思考”。此刻，那条配文中，“明月千古照人间，江枫渔火对愁眠”这两句，以及前后所有涉及到这两句释义、感怀的文字，都变成了扎眼的空白，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字符。

而更让她血液倒灌的是，沈听澜微博下方，那条她刚刚用小号发出的、长达万字的辩护长文，也正在经历同样的命运。她能清晰看到自己ID“雨落听澜”后面，那篇博文的字数统计在飞速减少，正文内容大片大片地湮灭成虚无。评论区刚刚涌进来的几条粉丝感谢和点赞留言，此刻全变成了对“怎么字没了？”的惊愕追问。

她猛地回头，再次看向自己电脑上那个正在变得空白的文档。

文档里，文字消失的“锋面”，已经推进到了她引用那些“资料”的部分。那些她从各个角落扒拉出来的、用来论证“古人诗词意象多有雷同”的零碎诗句、模糊考据……

就在她的注视下，当那无形的“擦拭”碰到其中一行她从一个冷门论坛截图粘贴过来的“据传为北宋佚名诗人残句”时，异变陡生！

那一小片区域的空白，没有保持纯净。相反，它开始浮现出别的字迹。不是她打出的任何字，而是……扭曲、颤抖、仿佛极度痛苦挣扎着的笔画，一点点勾勒出几个小字，颜色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像是锈迹，又像是干涸的血：

【……疼……好疼……】

【……谁……在……偷……】

字迹浮现了大约两秒，旋即像烧尽的纸灰般碎裂、消散，重新归于空白。但那惊鸿一瞥的影像，已如同冰锥凿进宋小雨的眼底。

她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凉，连颤抖都做不到。耳边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眼前，两个屏幕，一个文档，一个微博页面，像两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同一场无声的、湮灭的灾难。

她文档里那些来路不明、东拼西凑的“证据”在消失。

沈听澜那些与《明月千古》相关的、荣耀的、此刻却深陷争议的痕迹在消失。

而在这湮灭的路径上，竟浮现出来自……“彼方”的痛苦呻吟？

盗版……古诗词大全……自动续费……

沈听澜的歌词……被指抄袭的古人残句……

她为了辩护而东拼西凑的“证据”……

所有线索在她冻结的大脑里疯狂冲撞，最后“咔哒”一声，拼凑出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恐怖联想。

难道……沈听澜那惊才绝艳的“原创”歌词，和自己为了替他辩护而匆忙搜集的“证据”……它们的源头，或者说，它们真正“窃取”的对象……是同一个？

就是那个她曾经随手订阅、早已遗忘、刚刚却成功扣费了的——『古诗词大全（精品典藏版）』？

那个散发着浓浓盗版与不祥气息的……东西？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抄袭争议，甚至不是巧合？

这是一次……来自“源头”的……追索？或者说……“清除”？

宋小雨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瞪着彻底变成一片空白的文档，又瞪向微博页面上还在不断涌现的、关于沈听澜各种歌词文字离奇消失的惊恐报告。世界的声音褪去，只剩下那诡异的、无声的湮灭过程，在她脑海里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没有通知。

只有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宋小雨从未设置过的、字体古怪的提示：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