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旦说了一句谎话之后,就必须得扯无数的谎来圆之前的。这么周而复始,说谎成了习惯,甚至可以骗过自己。
郑爷爷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半晌才继续说。
郑爷爷等吴少爷回国后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郑祉攸一愣,倒是没想到爷爷会提出见家长这件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号锡爷爷,小攸还小,不用急着安排下一步吧。
郑号锡看眼色很快,立马抢过话头为妹妹解围。
郑号锡您有什么不放心的交给我就好,我记得下周闵家有一场晚宴。
他立马转移话题。
郑号锡如果吴少爷赶在那之前回来,必然也会去参加,到时候我再和他聊聊。
郑祉攸是啊爷爷,您这么突然叫他来,世勋会堂皇的。
兄妹俩一唱一和的倒是让郑爷爷再说不出话来,只好应着他们。
郑祉攸松了口气,这下家宴上的麻烦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转头看向郑号锡,后者会意。
郑号锡小攸回来也累了,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立马叫管家给她安排司机回家。
从高中开始郑祉攸就打着学业繁忙的理由搬出了主宅,而郑号锡也因为忙于工作搬了出去,只有像家宴或者是其他重要事情时他们才会回来。
那所公寓郑祉攸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去过了,郑号锡这么一提,她倒是有点恍了神。
回忆这个东西是无法避免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无意间触碰到了它的一角,它便会像泉涌一般无法停止,从开始到结束,细枝末节,历历在目。
随之产生的情绪变化,也犹如重新体验一般触目惊心。
所以说郑祉攸真的很讨厌滨港,这里的一切,总是能让她想起从前。
郑祉攸再回神时管家已经回来,说安排好的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
防止郑号锡看出她的不对劲,郑祉攸立马应了一声后转头看向郑爷爷,甜甜地笑着道了句别,转身跟着管家走出主宅。
郑号锡看着郑祉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郑祉攸坐到车上,思绪乱如麻。
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和四年前一样。
或许不会了吧,都是会变的,无论人还是物。
可郑祉攸还是在心里小声的祈求着。
可当离那里越近,熟悉的街景便一下撞进了她的眼中。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将那片净土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汽车驶进公寓,停到了那栋楼前。
楼前的路灯还是因为常年失修而一闪一闪,郑祉攸下意识去寻找一个身影,却一下回神,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每次经过这个路灯她都会害怕的不敢走,而那个人总会无奈地笑着牵起她的手,看着她。
“那就闭上眼,跟着我。”
郑祉攸便乖乖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拉住那人的手,直到他再次停下,她便睁开眼。
入眼的是耀眼的光。
郑祉攸站在路灯下。
其实她并不害怕,她只是有点夜盲,有些看不清路,而每次说害怕,只是因为想牵他的手。
只是因为想听他说那句“跟着我”。
她微眯起眼,夜盲让她有些看不清路,好半天才从路灯走到楼里。
明明可以靠着手机的亮度照亮脚下的路,可她还是没有这么做。
明明那时也可以,可她还是没有那么做。
进去之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路灯的方向,意料之中,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