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新华实验高中的校门,魏无羡看了眼副驾座位上那张泛着微光的养魂符,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刚才在里面没问你,”他开着车,声音平静,“你为什么要逼那些孩子跳楼?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养魂符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姜明远的声音带着点飘忽,像是隔着一层水:“我没想让他们死……”
“那让他们站在高处做什么?”
“我只是想借他们的眼睛看看……”姜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站得高一点,或许能看清当年是谁放的火。我被困在那栋楼里太久了,视线只能到操场,什么都看不清……”
魏无羡沉默了。他想起幻境里那场冲天的大火,想起姜明远蜷缩在废墟里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我和他断得干干净净,”姜明远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结婚那天,我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烧了。我只想好好教书,做我的实验……可为什么还是躲不过?”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那场火太蹊跷了,实验室的门锁被人动过手脚,通风管里有汽油的味道……可没人信我,他们都说我疯了,说我是因为嫉妒才胡言乱语……”
“明明可以查的,”他重复着,带着深深的不甘,“哪怕查出来是意外也好,为什么连查都不查?就因为我是他们口中‘不正常’的人,连死都只能不明不白吗?”
魏无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不公,仙门百家对温氏的赶尽杀绝,对他的污名化,和眼前这一切何其相似。
“我把你收进养魂符,”魏无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不是要困住你。你成了地缚灵这么久,魂魄早就受损,再耗下去,恐怕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这符里有灵力滋养,能让你慢慢恢复。”
养魂符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
“李警官会去查当年的事,”魏无羡继续说,“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未必能找到证据,但总会有个结果。你安心养着,等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符纸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车子开进小区,魏无羡停好车,拿起养魂符,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抬头看了眼自家阳台,那里晾着他和蓝忘机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透着烟火气。
推开门,蓝忘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温柔:“回来了。”
“嗯!”魏无羡走过去,把自己摔进他怀里,闷闷地说,“累死我了。”
蓝忘机放下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觉到他情绪不高,没多问,只是抱着他:“先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饭桌上,魏无羡把姜明远的事简单说了说,没提那些太过沉重的细节,只说找到了症结,孩子们应该很快就能醒。
“李建国会查当年的案子。”蓝忘机听完,轻声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大哥。蓝氏集团旗下有私家侦探社,查旧案很有经验。”
“真的?”魏无羡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嗯。”蓝忘机给他夹了块鱼,“先吃饭,晚点我让大哥联系李警官。”
魏无羡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胃口也好了起来。
饭后,他把养魂符拿出来,放在桌上。蓝忘机看着符纸里微弱的光影,伸手在上面轻轻拂过,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符纸的光芒亮了些。
“他的执念太深,”蓝忘机道,“光靠养魂符不够,得让他慢慢放下。”
“我知道,”魏无羡点头,“等查到真相,或许他就能释怀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有些伤痛,不是一个真相就能抹平的,但至少,能给逝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警醒。
晚上躺在床上,魏无羡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姜明远的话。蓝忘机察觉到他的不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不着?”
“嗯,”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胸口,“在想,如果当年有人愿意信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或许吧。”蓝忘机的声音很轻,“但我们能做的,只有把握住现在。”
魏无羡抬头看他,月光落在蓝忘机脸上,轮廓柔和。他忽然笑了:“也是。至少我们现在很好。”
“嗯,很好。”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假期还去吗?”
“去!当然去!”魏无羡立刻精神起来,“等那几个孩子醒了,我们就走!去哪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
蓝忘机笑了,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春水。
魏无羡把脸埋回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口袋里的养魂符安安静静的,没有再传来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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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今晚的姜明远,也能做个安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