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熟人

清风观的晨雾还没散尽，魏无羡正站在演武场边，指点小道士们调整剑势。

“手腕再沉一点，灵力要顺着剑身走，别僵着。”他拿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树枝，轻轻敲了敲一个小道士的手腕，“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稳？”

小道士们学得认真，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灵气运转顺畅了不少。玄尘道长站在廊下看着，抚着胡须频频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教完剑，又在观里指导了画符的细节，直到日头偏西，魏无羡才告辞下山。走在熟悉的山道上，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心里盘算着回去给蓝湛露两手新教的剑招。

路过市区那条热闹的商业街时，一阵甜腻的香气飘了过来。魏无羡眼睛一亮——是奶茶店。他想了想，绕了个路往店里走，打算买两杯，给蓝忘机也带一杯。

排队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中等身材，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走路的姿势带着点憨厚的拘谨，侧脸的轮廓……像极了温宁。

“温宁？”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拔腿就想冲出去。

可等他挤过排队的人群跑到街对面，刚才那个身影却不见了。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哪里还有半分相似的影子？

“奇怪……”魏无羡皱着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左右张望。是看错了吗？

他记得温宁的样子，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换了个世界，那种带着点怯懦又透着真诚的气质，他绝不会认错。可刚才那一眼太过短暂，快得像幻觉。

他不甘心地在附近转了两圈，问了问路边的摊主，都说没注意到这么个人。阳光渐渐沉下去，街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点莫名的失落。

“大概是太想他们了吧。”魏无羡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奶茶店，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一杯三分糖加冰，是他喜欢的口味，另一杯少糖去冰，是蓝忘机习惯的味道。

往回走的路上，他捏着冰凉的奶茶杯，心里五味杂陈。从乱葬岗的梦，到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对温氏族人的思念，似乎从未随着时间淡去。

如果真的是温宁……他在这里过得好吗？还记得过去的事吗？要不要去找找他？

可转念又想，万一只是长得像呢？贸然去找，岂不是会打扰别人的生活？

回到家时，蓝忘机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魏无羡把那杯少糖去冰的奶茶递过去，声音有点闷：“给你的。”

蓝忘机接过奶茶，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魏无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事说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温宁了，就在商业街那边，可追过去又没找到。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他？”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希冀与不安，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是他，总有再遇到的一天。”

“嗯。”魏无羡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蓝忘机忙碌的背影，忽然笑了，“也是，反正我们都在这个世界，跑不了。”

蓝忘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先吃饭。”

晚饭时，魏无羡没再提这件事，只是胃口好了不少。或许就像蓝湛说的，缘分这东西，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只是那杯三分糖的奶茶，他喝了很久，甜腻的味道里，似乎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期待。

说不定哪一天，街角转身，就能真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笑着对他说：“公子。”

他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