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为我亓镇神女,求神庇护此带。”母亲拿起手上似王冠一样的东西,带在少女的头上。
“是,母亲大人。”少女面无表情,看着阶梯下面双膝跪地的人们,神似天仙下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诚恳的表情,她也双膝跪下,双手合拢,向天祈祷。
十四岁传承神女之位已经传了二十三代,她即是这第二十四代神女。
仪式结束后,少女瞒着母亲,跑出了祈殿。此时正为冬季,漫天的雪飘下,凄诉着故事的开始。少女在雪中轻轻奔跑,在远处,碰到了一位少年。少年幼小的双手中拿着一把弓,他将一只箭射中远处的树干上,少女吃惊于少年精准的箭法,谁知少女旁边的树上的鸟突然飞起,将树上的雪弄了少女一身“谁?”少年警惕地回头。少女躲在树后,只探出一个脑袋,默不出声。少年看见了少女,他放下手中的弓,朝着少女走来,看着少女的打扮,瞬间明白了少女的身份“你是…神女?”少年问道。
“…嗯。”少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你是谁啊?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呵呵一笑:“我可是未来要做大将军的人!我叫傅世。你呢?”
“……”少女沉默了。
“哦,对,神女是没有名字的,我记得只有代号吧?”
少女反驳道:“只是保密名字而已!”
少年微笑道:“那你的代号呢?”
“二十四。”少女委婉的说道。
“傅世,回家了。”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母亲来找我了,下次再见吧,小十四。”少年边说边向女人走去。
“啊?小…十四?也是,他看着比我大一些。”少女想着,目送着少年和他母亲的离开。
“母亲,我今天碰到了神女哦。”少年笑着与母亲分享着少女。
“是吗。就是那个小姑娘啊?”
“对啊。”
“好啦好啦,下次不许跑这么远了。”
清早,鸟声潺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生命上。少女打开门,轻轻地走出来。雪已经停了,外面一派银白的世界,她轻步走向祈殿,向神祷告。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去了昨日少年射箭的地方。果真,又碰到了他。少女走了过去,少年也放下了手中的弓,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地说道:“又见面了。”
“小十四,今天怎么又来了?”少年笑着问。
“来看看将军今日练武练的如何。”
少年被逗笑了:“噗,我可还不是将军。”
“先这么叫着。”
“神女这么轻松?”少年问道“还有时间出来看我?”
少女脸微微一红:“谁是来看你的!”
“不是吗?”
“才不是。”
“好吧。”少年又笑着问“就是…想让神女和我交个朋友。”
“诶?”
“可否啊?”
少女也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那就明日再见,我今日还有事。”
“好。”
少女与少年告别后转身走了。两人的羁绊就此开始。此后,一人林中习武,一人祈祷庇护。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双方成了别人无法替代的知己。少女身为神女,要为迷失自我的人寻找方向,为悲痛之人祷告,为可恨之人开恩。少女常会被各种情绪影响,在祈殿上,她是神女,好似仙女,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笑容,令所有人看到后都痴迷一会儿;在少年面前,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少年面前,她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少年经常为少女的情绪进行感染,他本身就是一个乐观的人,尤其是在看到少女真实的笑容之后,所有的忧愁好像都消失不见了,他便觉得那是此生最美好的风景了。两人奔向那个满存温柔的世界,成为深渊中彼此的光与救赎。
一年后,少女得知少年的父亲患病,昨日去世。昨日,她第一次见到了崩溃的少年,在雨中还冲着她微笑,对于这件事,少年保密了,他不想把过多的情绪带给她,少年的秘密还是被少女知道,那天午后,少年在少女的怀中哭了很久很久,看着少年的样子,少女不禁有些心痛,她告诉少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年也告诉少女他更要做一个将军,保护所有人,尤其是少女。那一日,两人的关系似乎改变了,又没有改变。
几日之后,少年前去参军,少女破天荒地的没有去祈殿,而是为少年送行。
“傅世,这是我做的护身符,先借给你!之后记得还我!不许弄丢了,还有你人也得给我好好对回来!”少女眼眶微红,说道。
少年接过一个纯白的锦囊,囊外还嵌着一颗红豆,他微微一笑,说道:“知道啦,等着我回来,到时候我可已经是将军了哦。”说完,少年轻轻摸了下少女的头。
少年脸色微微一红:“嗯!我等着你回来。”
此后,少女除了向着人们祷告,便是来到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为少年祈祷。她等着他回来。
一年后,少年回来了,她惊喜地冲向少年,一把抱住他。少年脸色微红,说道:“怎样?我回来了吧。还有你的锦囊,一直都在。”
少女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明明是想让你一直都在的。”
少女说道:“锦囊嘛…就先送你了!怎么样,傅将军?”
少年笑着说:“对啊,我现在真的是将军了,还差一战,再有一战我便是真正名义上的将军了。”
“嗯!”
几日后,晚上,月正圆,满天星光为少年开路,他来到少女的房前,轻轻的敲了敲门“能进吗?”
少女来到门前,笑着说:“傅将军,可否有事?进来说吧。”
“好。”少年坐下来,认真地问“十四,等我回来,与我成亲可好?”
“啊?”少女脸色瞬间变得红通通,问道“认…认真的吗?”
“嗯,早就中意你了。在家父去世的那天。”少年脸色微红“可以吗?”
少女眼眶微红,心想“我等这句话,等了两年了。”
“嗯,可以!我等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少女坚定的说。
“好,等我来娶你。”少年笑着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刚刚打开门,便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傅建军,我叫”少女语气一顿“赐铃。”
“那么,”少年回过头笑着说:“赐铃姑娘,等我来娶你。”
目送着少年的离开,少女小声嘀咕道:“虽然神女是不能动情的,但是爱,是不能忘记的。”
少年走的那段日子,镇中开始下雨,与以往不同的事,此次的雨下得格外大,不少凶兽从山上跑下来,咬伤了镇里好多人,人心惶惶。雨中夹着雪,雨结束后大雪纷飞,覆盖了这个冬天。人们一度认为是天神发怒了。
“最近可真是天灾不断啊。”镇长神色严肃,告诉旁边的人“把长老都请过来吧,老夫有事想与他们商量。”
“是。”
少女眺望远方的云,为少年祷告着“二十四,长老们叫你有事。”母亲对少女说道。
“嗯,我现在去。”少女朝着大殿走去。
“长老,找我可否有事?”少女冷漠的问道。
“二十四,你也看到了,如今亓镇天色大变,天神已怒,我们认为,将神女嫁给天神方能平息山神之怒。”
听到这句话,少女只觉得空气都冷了,心中想道:“可我在等他。”想到这里,少女不禁大怒:“为什么?万一将我献祭后天神仍就不能平息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少女的眼眶逐渐红了。她在等他啊,在等他娶她。
“二十四,”母亲的声音响起“这是你的宿命。”
少女愣住了,她沉默了。
“他们只是告知你,你必须面对这些,这就是神女的宿命。”母亲继续说道。
“母亲大人…”少女哽咽了。
次日,镇中家前挂满红花,准备好此次婚礼。
少女没有哭,她冷漠地看着镜中穿上嫁妆的自己,苦笑道:“这件衣服,要是为你而穿的该多好。以后你会看到的。”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被放在山上的石棺中,然后死去。但,今日是少年战归的日子。
四人带着轿子停在了少女门前,少女静静地进了轿子,他们开始往山上走去。中途已是黄昏,他们看到了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和最远处的云与海,可惜少女无心欣赏风景。远处金雕飞过,它的飞翔的样子映在少女眼中“时机到了。”少女这样想。随后她从轿子里跳了出来,从山上滚了下去,漫山的雪沾满了少女的嫁衣,鲜红的嫁衣变成了耀眼的纯白,少女忍着满身疼痛,不顾身上的伤口,朝着镇门跑去,少年,会从那里回来,他会保护自己的。
少女从远处已经看见了少年的军队,她笑着哭了,加快了脚步,奔向少年。她来到少年面前,大口喘着气,抬起头,她见到的是少年冷却的肉体,和在少年肉体旁的锦囊。她愣住了,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留下,她抱住了锦囊,想道:“你为什么不等我啊!我不要你成为将军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以后的嫁衣现在我就为你穿上了,你看看啊。”她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哭了出来,若不是少年今日战归,她又怎会穿上嫁衣?她只会将嫁衣撕的粉碎。随后她又笑了,小声说道:“这辈子算啦,下辈子我等你。我不独活。在阴间的门口等着我,好吗?”
此后,少女眼中的那束光最终陨落,消失不见了,而那锦囊上的红豆,也随着思念而消失了。
长老们找到了少女,对于他们来说,少女的反抗应该受到惩罚。
第二日,他们准备吧少女绑起来,将少女的灵魂灼烧,随后飞天与天神相亲。少女绝望地喊道:“求你们了,能不能让我陪将军在黄泉路上做伴,我答应过他,此生非他不嫁。”
“神女动情乃是第一大忌!怪不得天神动怒!”镇长不禁怒了“你犯下的错,自己补偿!”
“对不起…让我与他合葬都不行吗?”
“不行。”
少女跪了下来,说道:“求您了。”
“不行。”
少女猛然拿起旁边的刀“如果不行,我现在就去死。”
“等…等等!”长老赶忙制止。
“这…”另一位长老为难的看向镇长。
“…唉。”镇长叹了口气“成全他们吧。”
少女一惊,磕头一跪:“谢谢镇长成全。”
“明日老夫让你去寻找傅将军,与他合葬。”镇长冷静地说。
“嗯。”
夜晚,如墨的夜色遮住了兽性的行为,镇长几人给少女灌下迷药,将少女绑了起来,准备明日的婚礼。
一早,少女惊醒,看着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她自嘲地笑了,问道:“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了?”
“用你一人的命换我们的安全,孩子,这很公平。点火吧。”镇长命令道。
镇子上的人没有一丝同情,他们忘记了神女当年解忧祈祷的样子,他们只希望天灾停止,冬季的他们已经受不起什么折磨了。
冬季的沧风狠狠地扇在少女身上,让少女感到更冷漠的,是看着她垂死挣扎的人。她笑了,开始猛力挣扎,心想:“我愿用此生不得超生为代价,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杀了这群人。对不起,傅世,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长期祈祷与鬼神沟通的神女用自己的意志将自己的邪念传到了鬼神那里。鬼神允。
绳子断了,像少年与少女相遇时那样,大雪纷飞,将火减温,少女落下来的身体被灼烧,她不顾疼痛,站了起来:“这是你的力量吗?傅将军。”众人皆惊,竟忘了上前制止少女,少女拿起守卫的刀,向着众人走来,她身上沾满了血,少女举起刀,想向镇长砍去,可又将刀放了下来,最终她拿刀向镇长的腿戳了过去,然后拿起已经被血染红的锦囊跑向了自己的家。她将自己一缕头发与嫁衣的头饰放在锦囊中,又把自己的玉佩放了进去,拿起床边的檀木盒子,放了进去,随后,她来到少年的墓地,在坟前自刎。当时,她笑着说“傅将军,赐铃陪你。”
几百年后,一位男孩拿起自己的“百宝箱”走向卡车。
“快点哦宝贝,搬家的车马上就来了。”妈妈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男孩漫不经心的回复道。
床下,落满了灰尘,看似工整的地板上凸起了一块,差点绊倒男孩,男孩撅起小嘴,气愤的踢了一脚地板。忽然,男孩发现了地板的不一样,他赶忙拿起自己笔袋里的小刀,轻轻一划,地板居然起来了,他用小手打开那个小暗格,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什么呀?”男孩好奇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锦囊,男孩打开锦囊,拿起里面的玉佩“赐铃?”玉佩虽然早已被岁月蹉跎的已经已经很老旧了,但是赐铃二字缺格外清楚。“这两个字真好听,不过我还以为有什么宝藏呢。放回去好了。”男孩无趣地将物品都放回原位。抬起自己的小“藏宝箱”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又想起了母亲催促的声音:“傅世!快点!车都要来了!”
“知道啦。”小傅世朝着门外大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