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外界都在猜测,听楼在幽暗海劈出的断崖可以吸掉灵力,有不服的去试了试,瞬间便灰飞烟灭。
听楼几天之后在冥界出现,她去看了看地藏王菩萨,白衣如雪,她笑了笑,说她会在冥界待几天。
地藏王本想安慰她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此后三天,听楼禁止了冥界的一切活动,三天之内无人生老病死,她独自坐在三生石旁,看着从她出生后君檀为她做的点点滴滴,笑得比花还美,却没了往日的生气。
三天之后,听楼回了南梨雪涧,哭着割破手腕浇灌每一株梨花,梨花竞相开放,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南梨谷中,穷奇,六幺,她所有的手下只能安静的看着她,却无能为力,楚忘想要将听楼拉回来,却被穷奇拉住,他们都知道,她实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听楼每年都会去断崖下看望君檀的仙身,听楼在崖底种下了一棵梨树,每到这几日,便会开花。
听楼总是和他说几句话,就离开,回到南梨哪里都不去。外人总觉得她过的悠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夜晚是如何难熬。
转眼三万年,赤魂偶尔来看一看她。她曾经问听楼是否后悔救她,听楼苦笑着摇头,就算她明知结果,她依旧会如此做。
司念和采梵都长大成人,在天山过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听楼本在晒太阳,却听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听楼抬眼看了看,一个翩翩少年牵着一个盈盈少女缓缓走了过来。
两人跪在地上,向她行了个礼,少年率先开口道“娘亲,念儿来看你了。”
听楼点了点头,“起来吧。”
司念凑在听楼身边撒娇道“娘亲,我今日来还有点事。”
听楼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早已清楚,了然道“这个有你父君做主便好了,不必来问我。”
司念回头看了一眼采梵,道“可是师祖他不同意。”
师祖,便是听楼的师父夙云,听楼皱了皱眉,转头问采梵“你们可是真心。”
采梵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姐姐,我自知配不上焕古,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听楼点了点头,便打发他们离开。司念想要说话,采梵摇了摇他的胳膊,便拉着他离开了。
听楼先是去见了君檀,她坐在冰棺旁边,拄着下巴,梨树掩映下她的侧颜纯净,天真,她看了看一树梨花,目光悠远。
清澈的声音响在君檀的耳边,“君檀,我这三万年,没有你在身边,实是难熬,现在想想,真不知道你是如何熬过这九个三万年的。”
她不知道,君檀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听楼继续道“我这三万年,佛法丝毫未有长进。”她拈了一朵梨花放在手心,依旧是很平淡的语气“我明白,爱而可得,是为天意,爱而不得,是为天意,可我偏偏要逆一逆这天。”
听楼抬手碰了碰他的鼻尖,一阵冰冷的寒意传来,她一双眼灵动的望着他,“你把我一个人抛下了,你说你是不是很残忍。”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在幽暗海中拜过天地的,这么久了,我也快要忘记了,久到快要忘记了。”
她趴在冰棺上,望着君檀的眉眼,“碧落千里,一曲笙歌,风抚瑶琴,与花常舞,我真希望和你过上这样的生活,惬意的,自由的。”她满足的笑了笑,起身离开,走出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今日总觉得待在君檀身边格外的心安。
她没看到,她离开后,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听楼去了天山住了三天,劝了她的师父,她责备夙云,都一把年纪了,一群孩子的事还要去管。
夙云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嫌我老了是吧,而且是我想管吗,我倒是放纵你和君檀了,你看看结果。”
听楼愣了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笑道“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听楼说,如果回到过去,她依旧会如此做,她从不后悔她做的任何一件事,只是后悔当初没有珍惜这段感情。
三天之后,她独自一人坐在零落山水清帘中,双脚悬在半空中,一片红色的梨花飘飘摇摇落到她的发梢。
依旧是那首熟悉的碧落笙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笛,却再也没有他了。
“上神一个人吹曲子不无聊吗?”
听楼沉浸在曲子中,虽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却并未理他。
那人又道“碧落千里,一曲笙歌。”
听楼停了下来,眼里突然无比温柔,莹莹泪光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回头,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白衫男子,腰间一块碧绿古玉,她胸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突然让她喘不上气来,她缓缓张口,“风抚瑶琴,与花常舞。”
碧落千里,一曲笙歌,风抚瑶琴,与花常舞。
她就那样呆呆站着,丝毫不敢动,她怕她一动,他就会变成一束光消失,像以前的梦境一样。
转瞬间,她便是泪流满面,君檀笑着张开双臂,“过来,抱我。”
听楼擦了一把眼泪,“那你会消失么。”
君檀歪着头想了想,道“那要看吾妻抱得紧不紧了。”
听楼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抱着他,趴在他的肩头哽咽道“我会抱得紧紧的,永远也不让你离开。”
……
听楼劈了幽暗海,出现了断崖,断崖一直在吸取天地灵气,君檀被安置在灵眼之处,不断吸取灵力,况且他承了听楼压在灵轩台下的一半神力,还有盘古的一丝神力,醒来也是可能的。
当初听楼说要等他,便是想着终有一日让他回来,她既说了等,便要让自己有希望。
三万年不短,也不长,她终归等到了。
碧落千里,一曲笙歌,风抚瑶琴,与花常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