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听楼一直住在淡雅居,君檀偶尔来坐坐,她身体一直不见好,总是咳,君檀便担心的拍着她的背埋怨。
“就让你早些找医神看看,你偏不肯。”
听楼的气顺了些,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的医术很好的。”
“好好好,你最厉害。”
……
他们使用禁术,总归是要受灵轩台天刑的。
灵轩台天刑定在十日后。她与君檀约定好,十日之后,他们永不再见。
只道你安好,何故在何方。
他们都打着自己的算盘,都想着会死的是自己,都想不让对方牵挂。
君檀带着些蟠桃交给听楼,便在听楼的梳妆台前摆了一株梨花,梨花开的正盛,生机的很。
君檀命令白羽将六幺带走,六幺死活不肯,听楼正了正眼色道,“回去。”六幺才总算跟着白羽回了天山。
听楼这些日子没什么奴婢照顾,换新人君檀又不放心,便将流水从天山接了回来,照顾听楼。
眼见着流水去洗了蟠桃,君檀便在她身侧坐下,道“十日后,我去。”
听楼看了他一眼,道“陪我出去走走。”
君檀吹了吹地上的石头,细心的扶听楼坐在上面,听楼笑着道“我哪有那般娇弱。”
君檀拍了拍听楼的小脸,眼中的笑意温柔了世界,却唯独温柔不了听楼离开的决心。
“我对你好便也只有短短十日了。”
君檀单膝跪在听楼面前笑着帮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听楼闻言心里有些难过,望着他的眸子有了些许歉意。
就在君檀的唇快要碰到她的唇的时候,她轻轻退了一把君檀,急促道“你可知道我与昊天。”
君檀停了下来,低头望着她,那段日子,君檀从来不提,世人都说听楼是喜欢昊天的,就连君檀自己都信了,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只有他还陪在她身边,昊天,早已回不来了。
君檀起身抱着手臂懒散的倚在梨树上,眼里有了几分怒气,道“如何。”
听楼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缓缓道“我从未喜欢过昊天,也从未与他有过什么。我之所以帮他,是因为他说只有九重天宫存活下来,你才是至高无上的圣主。”
君檀望着听楼的头顶,他一直以为,她助昊天不过是为了她本为盘古血脉,不愿看这世间不得太平,原来,竟是为了他那空空的圣主虚名。
听楼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真的很生气,为什么你对九重天宫一点都不在乎。二十七万年后,我才明白。”
她才明白,杀戮代表的是什么,代表很多人不能好好生活,代表会有无数的死亡,代表他不能好好陪伴着听楼。
“君檀,昊天喜欢我是所有天界都知道的,可是自始至终,我从未喜欢你以外的任何人。”
君檀一瞬间心如刀绞,他们从未放弃过对方,也从未停止过相爱,可为什么,他们却不能相守。
“小楼。”
听楼缓缓闭上双眼,似是看开了什么。
“这段情,终归是我们要来的,我总以为,苦了点罢了,早晚我们会在一起的。”
听楼抬头看着明媚的太阳,希望阳光能蒸干她眼中的雾气。
君檀嘴角勾了一丝笑,却苦不堪言。“最终,我们输给了天意。”
听楼依旧抬着头,笑道“我以前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所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的好,这段感情里,你付出太多,我付出太少。”
君檀抬手折了一串梨花,道“我既喜欢你,便不会在乎这些。”
听楼转头看了看他,梨花在空中飞舞,淡白的衣衫衬得他纤纤出世,“可是我在乎,。”
君檀才明白过来听楼和他解释这些不过是为了,最后谁该去灵轩台罢了。
听楼站起身,仰着头看着他,目光坚毅。“所以让我去。”
君檀将手中的花枝别在听楼的头上,红衣张扬配上梨花纯白的意境,便只有听楼这张脸能让二者毫不违和的一同出现,并有一种别致的美。
君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语气温柔。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断然是打不过我的,你是想要我把你打晕在这里,还是想要送我去?”
听楼紧紧趴在他的胸膛里,闷声问他“可不可以让我抱着你痛哭一次,第一次,也最后一次。”
君檀下巴拄着听楼的头顶,点了点头。
那是听楼哭的最歇斯底里的一次,她这一生之初极为快活,而后便极为苦涩。
他一直抱着她,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望着远方,他的目光,越过尘世,穿梭在万年之前。
……
君檀将修好的寒冰梨花坠轻轻戴在听楼的脖子上,“我这一生唯一的心愿便是你能日日安好,但是却没能做到。”
抬头看了看他的眸子,听楼缓缓握住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与歉疚,“哪里是你没做到,大抵是我太过任性,不愿意事事都说与你,怕烦扰你,”
听楼顿了顿,靠在他的怀里,“又因为我是盘古血脉的缘由,很多事情,我亦是身不由己。”
君檀与听楼和往常一样过了剩下的十日。
灵轩台天刑的那一天,听楼提前嘱咐燕钧与赤魂去梦泽谷安顿好她与君檀逆度回来的仙灵,她与君檀商讨好了,就让他们继续住在那儿,既不能入凡间,也不可成神。
听楼早早起了身,坐在梳妆台前,她摸了摸额角的彼岸花,对着流水道“我与这彼岸花当真相似呢。”
流水梳了梳听楼的长发道“姑娘与这彼岸花一般漂亮。”
听楼苦笑了一下,精细的化了个浓妆,迎接这多年未启用,再经启用竟是为了她与君檀的天刑。
她生的便是一张漂亮的脸,如何都是美的入骨,不过她一向喜欢白衣素雅,和君檀一般。
她到达灵轩台时,看到了天君天后以及一众神仙都在那儿。
君檀懒懒散散的倚在一旁的石柱上,看见听楼来了,笑着朝她招手,而一旁的凤弦恶狠狠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