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腥风血雨,今日的艳阳高照,对于别人,已经过去,可是对于他们故事中的人,如何过去。
皓光派了仙婢告知晨朗听楼的事,晨朗一早便去了碧水宫。
他以为君檀与听楼间产生了误会,那老神仙总该心里有些不痛快,却发现君檀一副悠闲的样子,坐在院子里独自下棋。
“我听说弥屠受了伤,是怎么了?”晨朗坐在他面前急急的问道。
“我刺的。”君檀依旧研究棋局,面上虽看不出难过,晨朗却还是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虽然转瞬即逝。
晨朗抬手抓住君檀想要落子的手,君檀手中的棋子顺着桌子叮叮咣咣的落了下去,在地上转了几旋停了下来。
“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了?”
君檀看着棋子掉落,收回了手,靠在椅子上,道“燕钧带兵攻打凌霄殿,听楼从我这拿走了雨玦,我伤了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就明白一切了,“你与听楼……”
“她昨晚问我,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一件我无法原谅的事,我会怎样。”
君檀停了停,喝了口茶,继续道“我说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替她收拾残局,现在也是一样。”
“晨朗你知道吗,如果天珏的封印被解除,巨大的力量会让一切东西物归原状,不论是将死之人,还是将枯之木,同样还有幽暗海的封印,幽暗海里的恶灵就会重新现世,必须有一个强大的神识重新封印幽暗海。”
君檀叹了口气,“有些事她一定会去做,而我能做的,不过就是保全她。”
晨朗愣了愣,他一向敬重这个圣主,不过是觉得他为了一个女人即使一生孤独都不曾说过一句痛苦,他本可以主宰天地,却也主宰不了她。
“她的伤?”
“我希望她最后是恨我的,恨到此生都不愿意再见,我就可以放心的离开。”
君檀吞了口茶水,喉结上下滚动,“昨晚,她和我说,我还是我,可她已不是她。”
“我居然还是很心痛,我明明已经想好了,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看着我手中的剑一点一点没入她的胸膛,我竟忘了收回手中的剑,那里是我的半颗心脏啊,我心甘情愿给了她,却还是换不得她的心。”
晨朗手中握着茶杯,差点就要被他捏碎,他沙哑着声音道“君檀,我并不了解听楼,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君檀懒懒的坐在那儿,“说。”
“你等她的二十七万年尚且不提,她苏醒的一千年,你为她剖半心,重建南梨,如今还要把命也搭进去,值得吗?”
君檀看着手中的杯子笑了,笑得很甜,甜到他为听楼做再多也不觉得苦了。
“我还记得那一日,她荡着藤萝落在我面前向我走来,好像那一刻,天地玄冥都为她而生。”
晨朗看着他,其实爱过的人就会明白,只要她好,再苦也值得。
“可是她亏欠你太多了。”
“不多,她从未要求我做什么,一切都是我愿意的。而且,除了我,她不愿意亏欠任何人。”
因为爱他,所以觉得亏欠一些也没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