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屠是被礼炮的声音吵醒的,她急急起床梳妆,一出门发现六幺正守在门口,她抬眼看了一眼太阳,这下糟了,也不知道偷换新娘成功了没。
“女佛,还没到吉时呢,不过要是在晚一点可能就赶不上了。”
弥屠跟着六幺急急的往结亲现场赶去。路上,弥屠问她“怎么没有叫我。”
“君檀来过了,他说不让我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
没想到他一个臭男人还挺细心,照顾起人来真是不错,真不明白当初听楼哪根筋不对,移情别恋跟了昊天,换做是她,这种事一定不会发生。
……
她赶到的时候刚巧接新娘回来了,弥屠见君檀是和他们一起的,看来是作为男方的亲人去迎亲了。
弥屠捅了捅君檀的腰,君檀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悄声问她怎么了。
弥屠冲他挤眉弄眼的说有没有把新娘解救回来。
君檀自信的说放心吧。
但是弥屠还是不放心,不安的看着他们拜天地,终于等到了掀盖头,一旦这盖头揭了,这结亲礼便是成了,便不能回头了。
突然,那坤丞便把盖头揭了,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肌白似雪,肤如凝脂,倒是个绝顶的美人,两个小小的酒窝带着满满笑意。
君檀不屑的看了看她“怎么样,比你漂亮吧。”
弥屠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
“她叫沐雨,是太上老君的外家,自小就与坤丞相识,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伏羲告诉我的。”
“你们算不算欺君啊?”
“我才是九重天宫的君。”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告诉你,嫁人的又不是你。”
“我不是白担心了。”
“我不是告诉你不用担心的么,我的话一点都不听。”
弥屠狠狠瞪了君檀一眼,道“连我都不告诉,真不义气。”
君檀无奈的勾住她的肩膀,道“某人演技不好。”
然后君檀就被某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你们的天君实在是小肚鸡肠。”
君檀瞥了她一眼,“怎么提到这儿来了。”
弥屠噘噘嘴,“想起他就生气。”
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那君檀就是一个沉迷听楼女色不务正业的圣主,那天君是他选的,还能如何圣明了。她鄙视的瞅了瞅君檀,嫌弃的撅了撅嘴。
……
君檀打算再住几日,弥屠觉得也挺好的,就答应了。晨朗与皓光也在这儿住下了,君檀答应他们不管什么时候,想要结亲的话,他为他们做主婚人。
君檀带着弥屠到处走了走,这天山仙气极盛,孕育了许多仙果仙草的,弥屠倒是觉得这里比九重天宫好多了,毕竟这里没有繁琐的规矩,十分的闲散自在。
不知不觉想起了梦泽谷,那里也是仙气极盛的,但是为了听楼君檀竟然愿意遮住那里的天空,这个法术是十分耗损神力的。
她总是不愿意想起听楼,却永远也无法抹去她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她竟十分想知道,听楼到底长什么样子,又有怎样的气魄。
弥屠摘了一个野果,“听楼到底什么样子啊。”
君檀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道,“同你一般漂亮,不过,她的左额角有一朵彼岸花胎记,妖孽一些。”
“妖孽?”弥屠鄙视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说妖孽呢?”
很明显,君檀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在想什么,怎么还维护起听楼来了。
女人心,实在是海底针,不但找不到,找到了,那心眼也和针眼一般大小,永远不知道哪句话该说,哪句不该说。
弥屠摘了许多仙果鲜花,君檀俨然成了弥屠的苦力,君檀无奈仰天长啸,“神啊,收了这个女人吧。”
弥屠正在远处摘果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迅速回到君檀身边,用一种极其恶狠狠的眼神瞅他,君檀吓得一愣。
“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君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弥屠顺着他的力气坐下来,“我是在担心你呢,怕你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危险。”
弥屠羞涩一笑,狠狠拍了他的肩膀,“真有前途。”
君檀替她做了不少苦力,所以弥屠小佛大发慈悲打算亲自下厨犒劳犒劳这位大神,但是考虑到成本与时间,最后还是决定做粥,其实,只是她不愿承认,她只会做粥。
瞅着热气腾腾的粥,她开心的端着向着君檀的屋子走去,弥屠总是觉得他们这天山这样安排很不好,厨房距离客房太远了些,这样东西拿过去就凉了。
她撇了撇嘴,趁着月色出了厨房,她看见天山的夜空很美,星星很近的闪着眼睛,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她经过一处别院的时候,一个深邃的声音叫住了她。
“弥屠女佛。”故意将女佛两个字延长,尾音上扬,竟是有些嘲笑的意味。
弥屠愣了愣,朝树后望了望,几棵树后一个男子坐在那儿,面向池塘。
“过来陪我坐一会。”
弥屠端着汤缓步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是谁?”
男子自嘲的笑了笑“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随即男子又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你都是女佛了,怎么会记得我,前些日子还差点杀了我。”
弥屠皱了皱眉头,要说她在做女佛之前认识什么人的话,那也就只有那个救人不留名的神秘男子了,可是直觉告诉她,他才不是那样伟大的人,就这几句话,都快把她埋怨致死,满满都是对她无情的控诉。
“大哥,你到底是谁呀,要不你回个头,我也有个面熟。”
“我是穷奇。”男子回头看着她。
弥屠看到那张脸,和他说的名字便晓得了,几天前,君檀还向她介绍过,她还感慨,十分觉得他长的好看。
“你是找我寻仇的?”
穷奇苦涩一笑,“我伤了你的朋友,应是你来寻仇,我寻什么。”
弥屠赞同的点头,“好像也是。”
“我那日,没有恶意的,我并不是想要伤你。”
“都过去了,就不要在提了,皓光没有生你的气,我也没有。”
“女佛可晓得你是佛,没有七情六欲。”穷奇似乎没有在乎弥屠说的话,语气十分惆怅。
弥屠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池塘中金鱼,自由自在的戏水。
“女佛可晓得那听楼上神是所有人都无法代替的。”
“晓得。”
穷奇明显吃了一惊,不过那吃惊的表情一闪而过。
“女佛可还晓得,君檀与听楼的关系。”
“晓得。”
穷奇抬头看了看站着的弥屠,只见她面无表情看着那些金鱼,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女佛,离开君檀吧,在他心里,你只是听楼的影子,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听楼。”
弥屠听这话的语气有些恳求,又透着一股无奈,不晓得他心里究竟怎么想。
“我是只妖,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习惯了只相信自己,对所有人留有戒备的生活,所以,我为何听你的。”
弥屠轻轻勾了勾嘴角“况且,至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才愿意离开。”
穷奇愣了愣,他希望看到她幸福,但是听楼是没有幸福可言的,二十七万年前的灵轩台已经很清楚了,他是南梨雪涧唯一一个看着她死去的人,他就躲在角落里,看着她被妖火吞没,他甚至不敢出去,因为他明白,他出去就会被听楼封印,他没被听楼亲手封印,已是她给他最后的慈悲。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君檀还是要与听楼纠缠,互相伤害。
“你不怕后悔吗?”
弥屠冲着他笑了笑“若是现在就畏畏缩缩的,才是真的会后悔吧。”
穷奇笑了笑,站了起来,轻轻抚上她手中的碗上,弥屠看见有热气从碗中飘出“弥屠,你和她当真很像呢。”
“和听楼吗?”弥屠歪着头问他。
“粥快凉了呢。”
说完,穷奇从她的眼前消失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又向前行了没几步,她就又被人拦住了,一袭红衣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美。
弥屠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今天可真是没看黄历,送个粥还重重阻碍。
她如何也不会忘了这个女子了,凤弦,这个名字还真是奇怪,让人难忘。
“弥屠女佛是要去君檀上神那里吗。”她站在她必经之路的前方,高傲的看着她。
弥屠没有理她,绕过她走了过去。
凤弦见她没有理她,回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衫,她手中端着的粥一个不稳洒了她一身,碗缓缓落了地,碎成几瓣,粥是穷奇刚刚热过的,她的手臂瞬间红了大半,衣服也脏了大片,她只是厌烦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喊也没有叫。
凤弦拉着她不放,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心中很烦,转身将她甩开,她也不晓得是她的力气着实大,还是凤弦故意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弥屠轻轻瞟了她一眼,轻蔑的道“不用在我面前装柔弱。”
凤弦本是狠狠的瞪着她的,听了这话竟有些愣神,缓缓爬了起来,看了看受伤的手掌,道“你真的是弥屠吗?”
“自然。”她甩甩衣袖离开,不顾身后女子的错愕。
那一瞬间,凤弦竟觉得,是听楼回来了。
弥屠独自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胳膊被烫的红了大片,她独自郁闷了一会儿,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在这儿受罪。
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君檀,君檀正与白羽说话,白羽见她来了,便行了个礼,下去了。
弥屠看见君檀露出了笑,道“白羽这几日有些郁闷啊。”
君檀笑了笑,道“他就那样,闷的很。”
君檀坐在书案前,她轻轻看了一眼,是佛经,她轻轻坐在他对面,拄着下巴看着那经书,道“应该把这个给他看看。”
君檀将那经书拾起来,轻轻打了打她的头顶,宠溺的冲她笑“你都不愿意看,还要他看。”
“我不看是因为我都看过了,他才应该看看。”
弥屠的衣袖本就宽大,她一拄着下巴几乎半个胳膊就露出来了,君檀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胳膊。
弥屠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了,好奇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才想起她的手臂受了伤,红肿了大片。
她紧忙将衣袖拉了下来,背到了身后。君檀抬眼看了看她,道“怎么了。”
她怕他担心,她也没有想要来装可怜,有些慌张的说“没什么。”
君檀闲散的拄着下巴看着她,“你身上有凤弦的味道,你见到她了。”
弥屠吃惊的张大嘴巴,想说什么辩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君檀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起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他将盒子打开,一股很清香的味道漫延了出来。
他将她的手拿起来,轻轻将衣袖推开,露出她的手臂,他取了一些盒子里的东西轻轻涂在她红肿的手臂上,她感觉清清凉凉的,烫伤的刺痛感就消失了。
他温柔的替她揉着手臂,弥屠认真的看着君檀,她倒真真觉得认真温柔的男人最迷人。
“其实,烫伤点也没什么,当年我被天火焚身不也活下来了吗,我哪有那么娇贵。”
君檀闻言,手顿了顿,又继续给她揉着。
“也不全是凤弦的错,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我也是不小心没有拿稳才会被烫的,我也不能怪她不是。”
君檀依旧只是为她擦着手臂,没有抬头看她,但是却温柔的道“凤弦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多,今天她敢烫你,明天保不准就能杀你,你若是不喜欢她,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杀了她。”
弥屠倒吸一口凉气,这咋一眼不合就要杀人,她目光柔了柔,道“我也没有那么弱啊。”
“以后,我定不会让你受伤。”
弥屠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