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抓住了她的阴影,从此她的世界全是光/
——《难哄》
二零一六年九月
雨下得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点点的雾气。周昼像往常一样,绕着曲折的小巷回家。
“叩叩”这是她这个月第十八次敲这扇门了,或许是它太过于破旧,每次敲都会掉下堆积在上面的铁锈。
可是,它一次也没有开过。
周昼揉揉酸涩的眼睛,已经习以为常,反正,也不抱希望了。
“刺啦”“咣当”好像是什么破碎的声音,周昼被吓到了,这条巷子里经常会有吵架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这么激烈的,还是第一次见。
周昼寻找声音的来源,她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猛地看见黑暗之处走来一道身影。
他背着光,棒球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小兔崽子,今天走了就别再回来!”
他身后还传来一阵咒骂,周昼一惊,不禁缩了缩脑袋,想降低存在感。
雨好像更大了些,那个男生还没撑伞,周昼想起自己包里备了一把伞,不过是卡通图案的,鼓起勇气上前,把伞递给了他。
这时,那个男生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周昼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记得那双眼睛很好看。
“那个……不要淋雨了。”周昼蚊子般的声音传进了男孩的耳朵,“这把伞给你……”
出乎意料的是,男孩接过了伞,只是淡淡地看着周昼。他的气质配那么可爱的伞,莫名没有违和感。
男孩因为稚嫩,未褪去婴儿肥,两个人都是小孩子,所以身高也没差多少。“我,我先走了……”周昼慌乱地低下头,转身走了。
走出小巷,周昼才松了口气,手攥着书包带回家了。
回到家后,父亲责骂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成绩不好就应该上点心,别给我丢脸。赶紧进屋写作业。”
“知道了……”周昼说着她的口头禅,低着头进了房间。
因为刚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周昼本来在家乡名列前茅,一瞬间成了班级的“重点关照生”。
周昼的父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女儿的成绩一直都是他在亲戚面前骄傲的资本,可是这次的退步无疑让他失了尊严,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房间里,周昼早就写完了作业,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记录她每天的生活。
2016年9月24日
小雨
广州很熟悉又很陌生,下的雨既有家乡的感觉,但又没有一股江南水乡气息。
今天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男生,他的家庭好像很不和睦,我把伞给了他,不过我说的话好傻。
爸爸总是不关心我,他更在乎我的成绩。
我真的好想好想妈妈。
周昼不敢大声哭,她只能缩在被窝里偷偷抽泣,她的生活好像只剩下了学习,父亲的压迫让她喘不上气了。
有时候她都会想,或许人生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十二月
入冬有些时日了,周昼加厚了衣裳,将冻得通红的小脸缩在围巾里,她再没见过那个男生了,即使她刻意经过那条巷子。
巷子深处就那么几户人,周昼日复一日地来,一些老大爷大妈对她的脸已经熟悉了。
“小姑娘,你来找谁啊?看你整天都来。”在周昼来了第三十四次的时候,有位大爷问她。
“我……我想问一下,那户人家的孩子去哪了……”周昼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天男生走出来的地方,说得小声。
“哦,听说去当了什么练习生,去了好远的地方呢。”大爷说了他知道的事情。周昼想知道他的名字,着急地问:“那您知道,他叫什么吗?”大爷以为周昼是他的同学,告诉她,男生叫宋亚轩。
宋,亚,轩,周昼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不会知道,这个名字会伴随她的青春,成为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十岁的周昼遇见十二岁的宋亚轩,那个时候宋亚轩还没有照亮很多人,只是在周昼心里,他已经是个小英雄了。他做了周昼一直不敢做的事情,反抗。
/她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