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小贺你在听吗?”
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贺峻霖歪着头,麻利的锁上门,拎着垃圾下楼,这才有机会去应付电话那头的人。
贺峻霖“嗯嗯嗯,我听着呢。”
“……你好敷衍哦。”
他难得没乘坐电梯,一步一步走了楼梯,为的就是敷衍这通毫无意义的电话,防止扰民。
贺峻霖“我说大哥,你已经说了半个小时了,你打电话不收费的吗?”
“我话费多,不怕。”
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不时能听见住户家锅勺碰撞的声音。
贺峻霖三两步跳下最后几阶台阶,跑出单元门扔了垃圾,转身往小区外走。
贺峻霖“宋亚轩,谁关心你电话费多少了。浪费他人的时间是无异于谋财害命的知道吗?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可挂了啊。”
宋亚轩的声音提高了至少十分贝,“哇塞,贺峻霖,咱俩都多久没见了!你就是这样对你爸爸的吗!果然爱会消失!你冷酷!你无情!”
贺峻霖“你还无理取闹呢。”
“……”那头安静了一阵才幽幽开口:“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跟你说个正事!”
贺峻霖“嗯你说我在听。”
宋亚轩没再计较他的态度,语气有些兴奋:“贺峻霖!你们二中跟附中要并校啦!”
贺峻霖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贺峻霖“不是,宋亚轩,我都不知道,你一个外省的学生为什么知道我要并校了?”
宋亚轩一噎:“……这是重点吗?大哥,重点是你们要并校了啊并校!跟附中!”
贺峻霖“我听见了。”
他所在的南阳二中是省里都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校长是执教三十年、管理过多所学校的资历丰富的老校长。
附中是三年前成立的私立学校,全学年住宿制,比起一般私立管的要严的多,于是不过三年名气就打了出来。但学费贵到飞起,能上得起学生家里非富即贵。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
附中的校长是老校长的儿子。据说是老校长嫌儿子一事无成,他儿子一气之下借钱盖了所学校。
于是两人来了个父子校。老的想要打压儿子的嚣张气焰,小的誓要压过他老子。
二中旁边就是附中。两所学校之间仅隔了道栅栏墙。
比父子俩更甚,二中跟附中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
让这两拨人在一起学习共进相亲相爱,怕是教学楼都给你炸了。
比起这些,贺峻霖更好奇一个问题。
贺峻霖“那现在谁是校长?”
宋亚轩语气沉痛:“当儿子的没干过当老子的。”
贺峻霖了然。
贺峻霖“姜还是老的辣。”
那头宋亚轩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八卦,贺峻霖没再听。
傍晚六点的街边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小吃的香味扑鼻而来。
贺峻霖熟门熟路的拐进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贺峻霖“宋亚轩。”
宋亚轩:“啊?”
贺峻霖“我要挂了。”
宋亚轩意犹未尽:“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贺峻霖“干饭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要了碗炸酱面,选了个正对空调出风口的凉快地方坐下,想了想登上学校论坛。
论坛里的校友们正满心期待着开学后的新校园,压根没人知道并校的消息。
他倒不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宋亚轩就没骗过他。
再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只余半轮红日挂在地平线上将落不落。
贺峻霖还不想这么快回去。贺先生出差,贺女士追着她爱豆跑去了一个线下粉丝见面会,家里就剩他一个。
他沿着路边慢慢走溜溜食,又从小摊上买了份章鱼小丸子边走边吃。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校门口。
校门跟院墙上都翻了新,新刷的油漆还未风干。那道栅栏墙已经拆了。
校方放假前让他们把东西都带走,只说学校要翻新。看来他们也知道说了学生怕是要炸。
说起来二中坐落的位置也是有意思的很。
这所重点高中的左边是非富即贵纨绔成群的附中,右边是家长眼中不学无术的职高。
职高虽说不像附中那样只跟二中隔了道墙,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它跟二中只差了条巷子。
当然,你不能小看这条小巷子。因为据说它也曾有过千里修书只为墙的故事。砌墙的时候校方谁也不愿意让,后来还是建筑工人作了各家各让一步的决定。
于是有了这条现代版六尺巷。
你以为这是一桩美谈?错。
这里几乎每天都上演着打打杀杀血雨腥风的戏码,是不良少年约架找场子的风水宝地。虽然教导主任一逮一个准,但依然阻挡不了他们当大哥的梦想。
最重要的是,这条巷子不到二十分钟就能通到小区后门,是条回家的近路。
要是平常,贺峻霖是宁可绕远也不愿意走这条近路的。他怕麻烦。
但今天不一样。天已经黑了,虽说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只有一层朦胧的月光照亮。
而且应该没人会傻缺到都放假了还约到学校打架吧。
于是贺峻霖打开手机手电筒,坚定地走向巷子里,恍如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
然而事实证明,不论何时何地,傻缺无处不在。
再柔和的灯光也没用。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昏暗的巷子,也照亮了巷子里的人
靠在墙边的男生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刺在脸上的光,蹲在地上的人伸手挡住眼睛。有人骂了句脏话。
贺峻霖“……”
他默默关了手电筒,目光落在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身上,思考是应该继续走还是扭头就跑避免被杀人灭口。
下一秒就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草,你TM没长眼……”
靠墙的人直起身子,“皓子,给人家让路。”
对方声音有些沙哑,是好听又性感的烟嗓。
借着月光贺峻霖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叫做皓子的人不情愿的闭了嘴,站起来拖着人站到一边,“没听见翔哥说话吗,不想挨打就快点走。”
哦,是附中的严浩翔。
贺峻霖收回视线,又打开了手电筒,若无其事地重新迈开腿,余光瞥见两人头上没忍住笑出声。
贺峻霖“噗。”
大兄弟啊,你们不知道油漆还没干嘛。凹造型也要看环境啊哈哈哈。
此时此刻贺峻霖觉得老校长品味可真是太好了。
嗯,针不戳,保护色yyds。
贺峻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毕竟这只是一次意外。
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