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昏暗又奢华的会所包厢里，王胖子手里攥着手机，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放下，那动作透着一股子纠结劲儿。“我到底该不该给白紫烟打这个电话呢？”他眉头紧皱，心里头乱糟糟的。“打吧！这位姑奶奶肯定又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可不打吧！这事儿迟早得露馅儿。”他一边嘟囔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就在他满心纠结的时候，吴老三悄没声儿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儿。“王哥。”吴老三猛地拍了下王胖子的肩膀，王胖子浑身一哆嗦，“哎哟，你干嘛啊？想吓死我呀！”“嘿嘿，王哥，你在这儿神游什么呢？”王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还能有啥，不就是我上头那位姑奶奶嘛，真是愁死我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王胖子被吴老三这一拍，魂儿差点从嗓子眼飞出去。他下意识攥紧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讯录里“白紫烟”三个字明晃晃的，像三根针扎在眼皮上。

“神游？我这是水深火热！”王胖子压着嗓子，眼珠子往包厢门那儿溜了一圈，“老三，你说，要是你家那只……咳，我是说，要是你上头那位交代的事儿没办妥，你敢不敢主动汇报？”

吴老三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那得分什么事儿。要命的事儿，能拖一刻是一刻。”他斜眼瞅王胖子，“怎么着，冥戒那茬儿？”

王胖子没吭声，算是默认。

包厢里那盏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红酒在醒酒器里醒了大半个钟头，没人碰。吴老三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咂咂嘴：“赵文影那边，你摸清楚底了？”

“摸清楚了。”王胖子声音发苦，“正因摸清楚了才愁。那丫头把冥戒当传家宝似的，二十四小时戴脖子上，洗澡都不摘。硬抢？人家是正派传人，手里那柄青霜剑你知道什么来历——她太师祖民国那会儿从长白山带下来的，寒铁所铸，剑出鞘半米内凝霜，传了四代才到她。我挨上一下就得躺仨月。软骗？人家比我精，上回套话差点被她反套出白姑奶奶的名号。”

吴老三放下酒杯，难得正色：“那你这电话不打，白姑奶奶迟早也得知道。到时候罪名就不是‘办事不力’，是‘欺上瞒下’。”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白紫烟什么脾性？看着是只慵懒的三花猫，翘着尾巴踩在窗台上舔爪子，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眯，整个妖修界都得掂量掂量。她是猫，猫天生会等。你越躲，她越有耐心。等你自以为逃过去了，她才会慢悠悠伸爪子，把你从藏身的地方刨出来——然后玩够了再收拾。

“我打。”王胖子狠狠搓了把脸，“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空，停了五秒。

包厢里只有吴老三啜酒的声音。

王胖子一咬牙，按了下去。

嘟——嘟——

每一声都像在他心尖上碾。

第三声，通了。

那头安静得像深冬的雪夜，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王胖子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膝盖并拢，声音矮了半截：“白、白姑奶奶……”

“嗯。”

就一个字，懒懒的，尾音往上勾。隔着电话王胖子都能想象出来——白紫烟大概正卧在那张紫檀木贵妃榻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戒指呢？”她问。

王胖子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没拿到。”他认命地闭上眼，“赵文影那边……出了点岔子。”

电话那头静了一息。

王胖子后背汗毛倒竖。

然后白紫烟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午后睡醒了、伸懒腰时喉咙里滚出来的咕噜声，软绵绵的，酥到骨头缝里。

“王胖子。”

“哎，在。”

“你知道猫怎么抓老鼠吗？”

王胖子不敢答。

白紫烟也不等他答：“先放它跑几步，让它以为逃得掉。然后——扑。”

通话断了。

王胖子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手机从掌心滑到沙发上。

吴老三凑过来：“怎么说？”

王胖子没答，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老三，你说，我现在去投奔赵文影，还来得及吗？”

吴老三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语气沉痛：“来得及。顶多被她支使着跑腿买奶茶、值日时帮忙擦黑板，再惨也就是运动会给她扛器材——总比被猫叼着后脖颈甩来甩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