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早已经落入地平线,深夜的天空看不见一点星星。
一个穿着短袖衫的少年拖着疲惫的躯体地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连衣服裤子都没脱就躺倒在床上丝毫不想动弹。
他叫陈天树,今年刚满16岁,他在这附近的一家伐木场工作,因为最近货物需求较多,于是工人们都是忙到凌晨才下的班。
这里是他在洛州城某家客栈里长期租下的一间屋子,房间等级处于下等单人间。
不到10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和一面差不多只有脸盆大小的窗户,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家具或装饰了。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半年,每天的工钱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剩下的也仅仅勉强够交房租。
大概躺了三分钟,陈天树恋恋不舍地从硬板床上爬起,在心里给自己下个死命令:脱衣睡觉。
有一次他工作结束回来时实在是困的不行,直接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早上,结果前往工地劳作时,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让着实让他永生难忘。
长期的体力劳动使得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要结实一些,手臂上的肌肉虽说不上粗壮,但富有韧性均匀分布着,在用力时能够看到那些匀称的肌肉线条。他的手上有一些黄色的老茧和伤疤,这都是在工作中留下的,最危险一次是在搬运木头时,脚没有踩稳,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右手被不知是谁随地乱扔的砍刀划破,当时还好只是划了道小口,要是那会儿自己再多走一步,身体跌倒时向内倾斜,不说手被划破,连小命能不能留下,都很难说。
陈天树注意到了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面没有任何宝石装饰,仅有一些看不清的纹路印刻在上面。这枚戒指平时都是呈半透明状,一般人不那么容易会注意到,只有在陈天树看它时,它才会回到原本的实心状。
这枚戒指是前几天自己在无意间打开了娘亲留给自己的黑匣子里得到的,具体从哪里来陈天树自然是不得而知,不过在自己第一次带上它之后它就和自己的手死死扣在一起,怎么拿也拿不下来,好在对平日工作的时候没有太大影响。
陈天树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意识从各种想法中拉回来,离开了陈天树的注视,戒指也由实心状变成了不易被察觉的半透明状。
像是受到什么东西吸引似的,陈天树无意间的望着窗外,窗户对面的房屋早已灭了灯光,在这还没熄灯的房间里看向对面,只能隐约看见一面黑色剪影,剪影后面是极度接近黑色的墨蓝色,那是天空。这个原理陈天树一直没搞懂,夜间在有光线的屋内看向屋外时,环境颜色总是会比直接在屋外看到的颜色要深的多。
陈天树正准备收回目光,对面的房檐上突然闪烁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刹那间,一柄差不多有一只手掌长度的银色飞剑贯穿屋顶,与那道“银光”在距离陈天树不到半米的地方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后各自弹到陈天树的左右两侧。这时陈天树才看清楚,那道“银光”其实是一枚有着四片刀刃的暗器飞镖。
还没等陈天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被飞剑贯穿一个小洞的屋顶突然塌陷,一个身影以极快速度来到陈天树身后,并一把拽住陈天树的后领一起从塌陷下来的那个洞口跳了出去,并精确落在横梁上向前跑着。
脸部传来的异触感才使得陈天树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他先是看到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在向前快速移动,紧接着才是有个人在自己身后正拖着自己往前跑,最后才发现当初脸部的异触感是来自身后这个人的头发。
此时拖着陈天树的女子名字叫唐雅钰,只不过现在陈天树还不认识他。
还没跑几步,陈天树感觉到抓力突然从后方变为左方,随后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失重感让他感到心脏不断地在往嗓子眼上拱,接着便是一顿天旋地转。在地面打转两圈后,陈天树才停下,趴在了地面。
“跑,别停。”唐雅的声音传入陈天树耳中,声音微小但着实有力。
当!当!
话音刚落,听到两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两枚飞镖分别插在距离陈天树左右手不远的位置。
这一刻,恐惧迅速占领陈天树的大脑,强烈的求生欲促使陈天树急忙爬起来转身向后拼尽全力地跑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房屋在无光的夜晚像极了两面黑色的高墙,将陈天树围困在其中,偶尔看到房屋内的灯光,每次经过是都会感到一刹那的安心,紧接着这份微弱的安心随着灯光的远去而迅速消失。
唐雅左手持剑挡下袭来的暗器后,一直处在暗中的三名黑衣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个在街道中间,另外两个分别在两边的房梁上,似乎是想表示自己有人数上的优势。
唐雅依旧保持冷静,没有丝毫慌张,她按兵不动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同样对方也是在警惕眼前的这名少女。
短暂的僵持过后,唐雅眼神一凝,右脚突然发力一个后撤步拉开彼此距离,落地以左脚为咒转动身体方向朝着陈天树逃跑的方向前进,三个黑衣人几乎在唐雅行动的同时也跟了上去。此时在陈天树原本的那个屋子里,插在地上的飞剑抖动几下后突然从地上弹起,空中自转半周调整方向后又给这间房屋开了个洞飞了出去。
追击中,突然左边房檐上的黑衣人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被飞来的飞剑从身后精准地贯穿心脏,身体随着惯性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后砸在前面的房顶上弹起,落到地上一命呜呼。这一瞬间,唐雅突然调转身子冲向第二个已经被同班的死吸吸引了注意的黑衣人,一到剑影在他脖子前闪过,第二个黑衣人也当场毙命。
唐雅随即朝着第三个黑衣人冲去,最后一个黑衣人在准备进行反击时,那枚银剑已经绕道黑衣人身后朝着他飞去,黑衣人极快地拔出身后的短刀转身弹开飞剑,借由惯性再次转身朝向唐雅方向劈砍。唐雅接住黑衣人的攻击,同时黑衣人的左手迅速拿出佩戴在腰间上的匕首朝着唐雅腰部猛刺过去,可那把飞剑不知何时从黑衣人的上空落下精准地命中他拿着匕首的左手,身体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外力失去平衡,重心下移。此时唐雅玉那原本空着右手凭空多出一把蓝色的短刀,直直地划破了黑衣人的喉咙,最后借着黑衣人的尸体为踏板向后跨越继续追赶陈天树,落地前左手一放,那柄蓝色的短刀化作一道烟气收入她左手上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之中。
随着身后打斗声的消失,向前狂奔的陈天树稍稍有些松了口气。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陈天树前方10米处的地方,并朝着他投出一枚飞镖,当前身为凡人的陈天树是不可能在这个距离内躲开这个飞镖的,可是,在飞镖距离陈天树不到一米的位置时,却突然诡异地偏离了原本的运动轨迹插到旁边房子的柱子上。
陈天树本能的停下脚步,紧接着黑衣人抽出短剑朝着陈天树冲来,可还没到一半,从远处飞来的飞剑直奔他的喉咙而去,黑衣人停下脚步,有了充分的反应间隙的他,在飞剑来到他面前时轻松抵挡并将其弹飞至与刚才偏移航道的飞镖一同的柱子上。
唐雅迅速穿过陈天树身旁来到黑衣面前,在以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交锋几剑都被格挡后,女子后撤一步来到陈天树身边,并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不是让你一直跑不要停吗?
唐雅向旁边伸出空着的右手,插在柱子上的银剑抖动几下后,弹起、转动,然后飞到女子手中握住。
对面的黑衣人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站在原地警戒着,没有盲目出手。其最大的原因还是担心唐雅的那个飞剑。
不过接下来又有黑衣人来到现场,在和陈天树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地方按兵不动,有在街道上,有在屋顶上有在前面,有在后面,最终,前前后后总共来了7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