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
“你有一颗温热的心脏。”
画面中,埃米尔将头枕在她的腿上静静睡去了,艾达.梅斯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生怕惊扰了他,如同照顾一个娇弱的婴儿般,目光里满是怜爱。
看着怀里的病患,他是只属于她的实验品,他那么沉默、神秘,心理学家承认自己对他产生了复杂的情感。
而她也是最适合他的医生,他无条件的服从和对她的保护,他将生命寄托在她身上,配合她的催眠。
隔着屏幕,我泪流满面。
成绩出来后,任意女士的确很高兴,同学们也都送上了祝福,我机械地一一回应着,道谢着,嘴里是说不出的苦涩和甜腻。
“你真幸运!”
不知是谁突然扔过来的一句话,如同一小簇火苗,引燃了我内心深藏已久的炸弹。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狠狠瞪着对方,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把头埋进臂弯里不做声了,任凭他们怎么呼唤我都不应声。
最后,我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们答复。
“为什么你们总说这是幸运,高了11分那叫碰运气吗?我明明这么努力了,都不肯相信我的实力!而你们一心投奸取巧,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说完,我明明把心声袒露了,也把憋在心里的气出出来了,可却感觉自己像个败者一般,身体瘫软无力,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怎么也擦不干。一瞬间甚至有个冲动的想法,我有种想要哭死的欲望。
我真没用。
这是我头次对同学发火,但大家却都没有怎么怪我,反而弄得那个受害者同学甚是愧疚。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允思叙和吴卡翡,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在帮我,我真的发自内心感谢他们。至于张菏也的加入,我并没什么反应,他爱帮不帮,关我什么事呢。
但我哭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不想再回家了。学校这么好,大家都喜欢我,还有朋友帮我。家,有什么呢?它只是个名词,很早它就不复存在了,它是冰冷的。
可尽管我再讨厌,也不得不继续待在那儿。
我该怎么办?
我几乎是扶着墙才一步步踏上楼梯的,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惊醒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那扇半掩着的门晃着,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秋夜凉风习习,我感觉从头到脚都打了一层霜,寒凉刺骨。
我颤着手推开了屋门。
前脚还没进门,一顿骂声便劈头盖脸地甩了过来。
“这么晚才回来,你们学校几点放学的?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以后还得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学校里鬼混,好多熟人都跟我反馈了,状态特别差!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丢不丢脸!”
“你也不看看人家进校第一名,人李晨晨是怎么学习的,像你一样天天疯闹?多向人家请教请教懂不懂!”
“你的校服外套怎么是敞开的,拉好拉链!不成体统的东西,小小年纪就学着跟社会上的二流子一样邋遢了!”
………
这怕不是要把埋了一整天的火气统统发泄出来。
原来,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出气的啊。
我无奈地勾起嘴角暗嘲,转过脸来,尽量背对着他们,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兽,我狠狠地把门带上,“嘭——”的一声似乎是在强硬地终止他们的责骂,他们果然闭了嘴。
但我知道,他们从不肯善罢甘休。
有时候,我忍不住自己问自己。
“我和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他会回答我,
“你有一颗温热的心脏。”吗?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