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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初相见

月亮也不见了

2010年的夏天,阳光透过云层炙烤着大地,天气预报说今年的夏天H市的平均温度达到三十八摄氏度。

我站在大厦门口等苏卿卿,说好的午后三点在这里碰头,她却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就连打电话也提醒着我无人接听。外面依旧是烈日高照,大厦里的空调偶尔地从门口吹了出来。

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的溢出汗渍,而听筒里依旧是女人一点情绪都不带的重复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如果说苏卿卿不是我姐姐的话,那么恐怕我早就甩脸色走人了,说起苏卿卿她比我大三岁,今年我考上市重点,她也顺利地进去了H大主修服装设计。在外人眼里看来老苏家的两个女儿都天资过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姐姐比我讨喜得多。

原因我自己也总结了一下,那就是苏卿卿比我会说话得多。我妈就曾经不止一次地说我比不上苏卿卿,她觉得苏卿卿像她,能做个贴心的小棉袄。而我则除了让她头疼,并没太大的用处。

我叫苏卿语,在苏卿卿的眼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她是善良的,善良到就算所有人拿我跟她比较我都不会觉得难堪,甚至还在心里觉得他们说的全部都是对的。苏卿卿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我连嫉妒她都像是做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小语我来晚了。”

是苏卿卿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转过脸就看见她红着一张小脸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来的这么迟呀?”我问道

“我前段时间不是刚拿到驾照吗?今天准备走的时候妈让我试着开车过来,这不新手一上路就遭遇了事故,一直忙着调解都来不及给你打电话。真的对不起啊小语,我这个做姐姐的居然迟到了。”苏卿卿有些抱歉的解释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连忙紧张地问道:“人有没有什么事情呀?”

“没有没有。”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说道“我们快进去吧,原本就是要给你准备升入高中的礼物的,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自己下次小心点啊,妈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刚拿到驾照就让你开车。”我一边走,一边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别担心啦。”

跟苏卿卿在商场进行了一次大扫荡,一个人拎着几包购物袋才回家。刚到门口便听见我妈的数落声,“苏国民,你又去做什么了?干脆在外面别回来算了!”

要说我妈也是H市的一个知名人物,她所创立的服装设计公司在短短十年的期间便成为了H市服装行业的龙头。这样的女人放在商场上是个女强人,在家庭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我爸又做什么惹你了?”这样的话虽然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插嘴道。

似乎是没想过我会顶嘴,我妈的脸色黑了黑。

张嫂冲我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我整个人早就已经疲惫不堪,草草地吃了两口饭便回房间洗了个澡躺下。刚躺下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了一个小口子,苏卿卿的脸探了进来。

“小语,你还没睡吧。”

“嗯”我坐直了身子,“有什么事情嘛?”

“没什么事,我今晚想跟你睡。”

苏卿卿在说完这些话后,没给我一点反应的机会,便抱着她的枕头走了进来,她穿着粉色的睡裙,干净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面。

我往旁边挪了挪,苏卿卿挤进了我的被子里。

“你在看什么书?”苏卿卿躲在被窝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

我把书翻到封面给他看,“《挪威的森林》”。

“小说?”她问道。

见我点了点头又笑了笑,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就爱看这种。”

“可能吧。”

忘了是怎么睡过去的,再醒来天已经大亮,身边已经没有苏卿卿。我穿着拖鞋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卿卿往桌子上放早餐。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眼光,苏卿卿抬起头往这边看上一眼,在见到我时笑了笑,喊道:“小语起床了啊,快点洗漱下,下来吃早餐。”

苏卿卿把煎蛋和牛奶放在我的面前,依旧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

“你还有一个礼拜就开学了吧,待会儿我带你出去买些要用的东西吧。”苏卿卿有些苦恼的看着我,说道“你说你念我以前的那个学校不就好了,偏偏要去念什么市一中。离家远也就算了,还要规定住校,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没事儿,就当去锻炼锻炼呗。”我笑了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苏卿卿的高中是我们市里最顶尖的私立学校,一年的学费都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原本我妈的意思也是把我送进去,可是我不乐意,我拼命地想要考上市一中,也是为了能够从这个家里搬出去。我爸妈相处的气氛让我觉得压抑,在这里也只会让我感到窒息。

我看见苏卿卿努了努嘴,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地低下头吃早餐。

下午的时候,苏卿卿带着我去买了一堆的生活用品,小到要用什么牌子的毛巾她都一样一样帮我挑选。宋寰宇打电话来的时候苏卿卿正带着我去挑礼物,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要跟舍友搞好关系。她想的面面俱到,我只需要负责配合她就好了。

我看见苏卿卿的表情在看见手机上不停跳动着宋寰宇的名字时慢慢地改变了,那是一种小女人的娇怯。跟着她按下接听键,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寰宇。”

这一声叫的连我这个女生都忍不住酥麻了一下。

苏卿卿喜欢宋寰宇,我始终记得前年的情人节,苏卿卿都已经准备好要跟宋寰宇告白,结果告白还没说出口就收到了他要出国留学的消息。那一天晚上,苏卿卿躲在我的被窝里,两个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

她说:“小语,我是真的喜欢寰宇,他怎么就看不见呢。”

是啊,宋寰宇这个木头,不仅仅看不见苏卿卿的喜欢,就连我爱慕的眼神都不曾注意。

说起来也是搞笑,我居然会跟姐姐喜欢上同一个男生。

只是我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是不能够被揭穿的秘密。

“小语,寰宇找你。”

我应了一声接过她的手机,装作如无其事地对着电话说道:“寰宇哥你找我啊?”

“是啊。”宋寰宇好听的声音透过声波学过了一万公里的距离传到了我的耳边。

他说:“小语,你今年应该要升高一了吧,我听卿卿说你考上了市一中,真是好样的。”

宋寰宇声音里的温柔让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跳漏了半拍,我努力地压抑住心里的那份感情,装作平静的调侃道:“是啊,也不看看我是谁,考上市一中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他说:“好好好,我们小语最厉害了。说说看要什么礼物,圣诞节的时候哥哥带回来给你。”

“嗯,让我想想欧洲那边有什么好东西呢。”

“最好的东西现在肯定就是你哥哥我啦。”

宋寰宇开着玩笑的说道,又寒暄了几句我便把手机递给了苏卿卿。转过身便在这家精品店里闲逛了起来。

这是宋寰宇留学的第三年,这期间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打一通电话给苏卿卿,有时候我在旁边,他也会让苏卿卿把手机给我跟我聊上几句。

或许他是喜欢苏卿卿的,毕竟没有谁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这么上心。

不管宋寰宇是不是喜欢苏卿卿,我作为她妹妹都不可能将自己的心思给暴露出来。

我不能够去做任何伤害苏卿卿的事情。

苏卿卿跟宋寰宇打完电话回来她的心情好的将刚才所看见的东西全部都买了下来,并且让我带回去给舍友。

又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便到了开学的日子,H大开学时间要比高中晚的多,苏卿卿亲自帮我办好入学手续,到宿舍将我要用的东西全部摆好。

李晓玉跑来宿舍找我,和苏卿卿把我的被子整理完一起走了出去。因为开学的关系学校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和家长。

入学的第二天便开始了军训,天还未完全亮的时候军哨声便响彻整栋宿舍楼。我迅速的换好迷彩服下楼集合。早起的不适应让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好不容易蒙着跑完了十圈操场,教官才放行让我们去吃早餐。

看着摆在我面前的馒头和稀饭,我一瞬间没了胃口。

李晓玉不知道从哪出来的跑到我旁边坐下,嘴巴里塞着一个小馒头说道:“真是累死我了,这才第一天,接下来的六天要怎么过啊。”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似乎是发现了我没什么胃口,李晓玉问道:“你怎么都不吃?”

“没胃口。”

“诶,你这样待会万一晕过去了可不好。”李晓玉担心的说道。

事实证明,她的嘴是开了光的。当早上的太阳渐渐升起来后我的体力便慢慢的跟不上了,我只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在发软,之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醒过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叫我醒来,校医看着我笑道:“你醒啦。”

我点了点头,问道“我怎么了嘛?”

“低血糖加中暑,之前晕倒被送过来的。”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接着说道:“说起来你可算是打破了一种军训的记录了,刚开始军训的第一天上午就被送来的人除了你之外我可再也没见过别人了。”

这样的话让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正当我犹豫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校医就对着我说:“喏,送你来的那个小男生来看你了。”

看着他笔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是你送我过来的?”

“怎么啊,不行嘛?”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向我说道:“今天我刚从操场路过碰巧看见你直直的倒了下去。”

“你不用军训?”

“我高二了,由于暑假的时候教学楼被翻修了一次,所以部分学生被喊回来打扫卫生。”他解释,朝着我说道:“我叫夏梓晨,听说你叫苏卿语是吧。”

“嗯。”

我点了点头,夏梓晨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说起来我出现在这里也好一会了,你怎么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我冲他说道:“又不是我让你送我过来的。”

“你啊真是不知好歹。”夏梓晨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说道:“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

“本来就是。”我继续火上浇油。

接下来几天,我基本上都是呆在宿舍里,直到军训的最后一天才过去走了个场面,接下来高中生活才算是正式的开启,军训所安排的宿舍全部打乱。

我跟李晓玉被分到了一个宿舍里。另外的三个舍友感觉在军训的时候就住在同一个宿舍里,看上去都比较熟悉。我把苏卿卿给给准备的见面礼拿了出来分给她们。

舍友们都挺好的,还有个李晓玉和我在一起。

“喂,小语,我去倒个垃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李晓玉左手拎着垃圾袋出现在我面前。

“不不不,你快点去,回来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

“唉,真是服了你了,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李晓玉叹了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

今天是李晓玉值日,她不在我一个人也没意思,索性等她一起。这个时候学校里已经很少有人走动了,我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

市一中的学区也不算特别大,整个学校也不过十来栋教学楼。

忽然,夏梓晨的背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他在我所处教学楼的楼下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袋里那个举着叉子的小恶魔一下子就钻了进来,不停的叫嚣着“快拿你手里的瓜子壳去扔他。”

我把手往前一伸然后松开,原先累积在一块的瓜子壳瞬间掉落下去。就当它们快砸在夏梓晨头上的时候,他却忽然跑开了。一个女生忽然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原本该落在夏梓晨脑袋上的东西全部都飘在了女生的头上。

似乎是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女生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呆才反应抬头往上看。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个都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对不起啊。”我在楼上喊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的往下跑。

等我赶到楼下时,女生还站在那里,可她的身边也围绕着几个女生。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嘲笑似的说着她头上的瓜子壳。

我心头一怒,连忙训斥道:“你们干什么呢。”

她们走后,我有些抱歉的看向女生:“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被人说了。”

“没关系。”她无所谓道

“要不我请你吃饭当做赔偿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

真是个冷冰冰的人,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到。

今天是周五,我跟李晓玉吃完饭后便直接回了家。客厅里除了张嫂并没有任何人,和她打了声招呼便背着包往房间走,路过苏卿卿房间时我听见里面传来她说话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声音里面的欣喜我却听的一清二楚。能够让苏卿卿有如此反应的人,不用想也知道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宋寰宇。

我原本要回房间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她的门边靠。

我听见苏卿卿娇羞的笑声,听见她说“寰宇,你早点回来好不好?”,听见她说“我等你”

或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这样的想法一旦从脑袋里冒了出来便很快的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忘了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只觉得原本亮着的天一瞬间黑了下去。

我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开手机相册,那里面一张张存着的全是宋寰宇的照片。他的笑,他的脸似乎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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