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日常

范裔风：嗯。练煮蛋。你爱吃溏心的。我煮不好。

陈颖欣：现在好了。

范裔风：好了。两分半。掐表。

（他端过来。她接了。吃了一口。蛋黄流出来。她拿纸巾擦嘴角。）

陈颖欣：你什么时候学会掐表的。

范裔风：你住院那阵。护士说你只能吃软的。我每天煮蛋。煮了七天。全破。第八天开始不破。

陈颖欣：你煮了七天破蛋。

范裔风：嗯。第七天你醒了。我端过去。你吃了。没说破。

陈颖欣：我没注意。

范裔风：我注意了。从那以后每次掐表。

（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没说话。）

（晚上。她蹲在地上调光。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陈颖欣：你过来。

范裔风：怎么了。

陈颖欣：灯架歪了。帮我扶一下。

（他走过去。扶住灯架。她拧螺丝。手够不着。他伸手替她拧了。三下。紧了。）

陈颖欣：你拧太紧了。下次不好拆。

范裔风：那我松半圈。

陈颖欣：别松了。紧就紧吧。

（他没松。手还扶着灯架。她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听见了。）

范裔风：你膝盖响了。

陈颖欣：老了。

范裔风：不老。蹲太久了。

陈颖欣：蹲了十年了。从十八岁蹲到现在。

范裔风：那我给你买个矮凳。

陈颖欣：不要。矮凳矮。站不起来。

范裔风：那我扶你。

陈颖欣：每次都扶。

范裔风：嗯。每次都扶。

（下雨。她站在窗边。手心贴在玻璃上。凉的。他走过来。站在她后面。）

陈颖欣：雨好大。

范裔风：嗯。雨大。

陈颖欣：天磊那边漏不漏。

范裔风：不漏。他画室修了屋顶。

陈颖欣：天丽那边呢。

范裔风：不知道。没问。

陈颖欣：你问问。

范裔风：好。问问。

（他掏手机。发了条消息。她继续看雨。）

陈颖欣：你记得吗。那天也下雨。

范裔风：哪天。

陈颖欣：你推木马。我坐。雨浇了一身。你脱了外套盖我头上。

范裔风：记得。你感冒了。三天。

陈颖欣：你请了假。给我煮粥。

范裔风：煮糊了。

陈颖欣：嗯。煮糊了。但我喝了。

范裔风：你全喝了。

陈颖欣：全喝了。你看着我喝的。

（他低头。手机亮了。许天丽回了。没事。不漏。）

范裔风：不漏。

陈颖欣：好。不漏。

（她手从玻璃上拿下来。转过身。他站在那儿。两个人离得很近。雨打在窗户上。哗哗的。）

陈颖欣：裔风。

范裔风：嗯。

陈颖欣：你衣服又脏了。

范裔风：哪脏了。

陈颖欣：袖口。蹭了灯架的灰。

（她伸手。捏着他袖口。搓了一下。没搓掉。）

范裔风：别搓了。回去洗。

陈颖欣：回去洗。你今天自己洗。别扔给我。

范裔风：好。自己洗。

（她洗了头发。湿的。坐在沙发上。他拿吹风机。站她后面。）

范裔风：烫不烫。

陈颖欣：不烫。远点。

（他调远了。风凉了。她缩了一下。）

陈颖欣：太远了。

范裔风：你刚说远点。

陈颖欣：远点不是凉。是别烫头皮。

（他调回来一点。手插进她头发里。拨着吹。指尖碰到她后颈。她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