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洛 X010区 奥加瑞莫方面军驻地
悠扬的钢琴声从房间里头传来,我走近门口,看见鲁斯法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沉醉于弹奏钢琴中。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她。
“有什么事就说吧。”鲁斯法闭着眼睛说道。
“是,在前一段时间,共和军宣布起义,现在她们的军队已经开进了使馆区,正在向国会广场前进。”
钢琴发出了重重的响声。
“什么?!”鲁斯法猛地站了起来。
在我记忆里头,我从未看过她露出如此惊慌的表情。
“立刻调集部队!驰援艾普蒂菲!”鲁斯法边戴上帽子边冲出门口。
我跟在她身后,不解地问道:“我们要现在就去吗?为什么不等共和军跟艾普蒂菲的中央军耗一阵子再坐收渔翁之利呢?”
“艾普蒂菲没那么傻,”鲁斯法沉声道,“现在是她逼我们站队,而不是我们逼她站队,她现在就是逼着我过去跟她上同一条船,否则,她大概率会调转枪口,跟共和军一同攻击我们。”
我跟在她的后边,用快的简直像跑步的速度走出了大门。
“听我命令!骑兵先行!骑兵第六师现在立刻去驰援艾普蒂菲元首!”鲁斯法骑上马,大喊道:“其他部队,立刻整队!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开往国会大厦!”
刺耳的警报声在X010区的驻地响起,士兵们匆忙地列队、搬运装备。
“报告!骑六师已整装完毕,等候下一步指令!”
“好!骑六师!跟我来!”鲁斯法重重地踢了一下马肚子,向国会大厦奔去。
。。。。。。
“元首,共和军她们来了。”维木奈走向正在清点武器装备的艾普蒂菲,表情凝重地说道。
“鲁斯法那边有消息了吗?”艾普蒂菲仍专注于清点装备中,连头也不回一下。
“目前还没有。”
“……看来她没那么聪明,或者是十分自信,不过这样也好……算了,再等等吧,现在整编的部队有多少。”
“目前整编完毕的已有夏普洛警备军三十九师第二警备团、第三警备团,第一警备团还有几百人没报到。”
“将二团立刻派遣到外围防御工事驻守,三团立刻停止修筑工事,马上在国会大厦寻找有利位置进行阻击。”
“是。”
艾普蒂菲将清单交给旁边的军务官,向大厦外走去。
现在已经汇合的军队已有九千多人,已基本能与共和军一战。
。。。。。。
“共和军怎么才两万多人?莫比斯一个警备军、一个师再加上一个旅就这么多人吗?”阿蕾丝疑惑道。
“情报上说她们都是未满编部队,在三次革命后只征募了少量新兵。”伊诺雅翻开资料说道。“艾普蒂菲政府明显限制了旧属共和军部队的兵源,而七次莫洛战争她们都是一线部队,损失惨重且只得到少量新兵补充。”
“兵在于精不在于多,她们其中大部分是战斗了十一年的老兵,恐怕只有我们的魔法少女老近卫军才能与她们相比。”
“是的,特别是在收复莫比斯中部地区的战斗中,正是她们这几支部队作为主力在莫比斯山区跟洛维尼亚军鏖战着,她们是一支战斗力极为强悍的山地部队。”艾米莉对这几支部队作出了极好的评价。“当然,艾普蒂菲的中央军也不差,她们在城市和平原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她们曾是夏普洛保卫战的主力之一。”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吧。”
。。。。。。
“格琳,你带着你的部队先打头阵,我和娜塔莎的部队先在原地修筑工事。”
“好。工兵连!你们现在听戴琳娜将军的指挥!”
“是!”
工兵们将卡车上载着的麻袋卸了下来,开始构筑前线阵地。
我站在一张关门茶馆的桌子上,望向那巍峨的国会大厦。
一个月前,共和党国会代表耻辱地从那里被驱逐出来。
而现在,我回到了这里。
想必艾普蒂菲也在那里看着我们吧。
太阳已经攀上了天空的正中央,那金黄色的阳光透过了厚厚的云层,给这片大地带来了微弱的光亮。
我张开双臂,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
未来将由此刻决定。
。。。。。。
第三步兵旅列成了一个大方阵,正对着国会大厦。
那飘扬着的共和旗帜不由让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她们上。
“元首,薇莲皇帝把她的宫廷卫队派了过来,表示愿意协助我们。”
“很好。”我点点头。薇莲二世已经明确了她的阵营。
。。。。。。
“全体立正!向前看齐!给我站好了!”格琳快步从方队前走过,检阅着她的部队。“不准脱离岗位,随时准备向敌人开火!”
“是!”
“莫比斯共和国万岁!”
“万岁!”
“宪法万岁!民主同盟万岁!”
士兵们重复喊着这些话,鼓舞着共和军的士气。
“万岁!万岁!万岁!”
。。。。。。
“都准备好了,战士们干劲冲天,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我微笑着对格琳说道。
“我们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艾普蒂菲,而是鲁斯法,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再次跟艾普蒂菲合作吗?”格琳看向国会大厦,严肃地问着我。
“……我不好说,或许我们可以派人过去跟艾普蒂菲直接对话。”我思考了一下,简要地回答了她。
“我去吧。”格琳自告奋勇道:“你来接替第三步兵旅的指挥,反正你跟我的部队也熟。我跟艾普蒂菲的部队也有往来,我们经常一起出任务。”
“可以,我去跟娜塔莎说,你去吧,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会立刻支援你。”
“哈哈,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格琳拍拍我的肩,翻身越上马,向国会大厦阵地奔去。
。。。。。。
“元首,是格琳。”维木奈将望远镜递给我说道。
我接过望远镜,看见格琳骑着一匹棕马向国会大厦奔来。
“她们向我们抛出橄榄枝了,”我放下望远镜,“我们也派个人过去,实在不行,跟共和党人联合起来统一全国再分庭抗礼也未尝不可。谁愿意去?”
一群将军沉默着,她们其中大部分人都跟共和党人关系不好。突然,其中一人举起手来。
“……元首,我去吧。”我看向站起来的女性,脑海里迅速回想着有关她的一切。
约瑟芬,经历过莫比斯帝国、莫比斯共和国、莫比斯帝国三段时期的老元帅,在三次革命期间是革命阵线总元帅,共同领导着复兴阵线以及民主同盟的队伍,与民主同盟分庭抗礼之后最终选择了站在复兴阵线这边。
“这,约瑟芬元帅……没问题吗?”
“……没问题……”
“维木奈,第四独立步兵旅还没宣誓效忠于哪方吗?”
“还没有。”
“你去那边看看,逼多尔特旅长站队。”
“是。”
。。。。。。
格琳看到复兴阵线阵营里边也有一个人骑着马出来,不由迎了上去。
“咦?!约瑟芬元帅,果然是您。”格琳勒住马头,停在了她的旁边。
“我就知道是你这家伙会来复兴阵线这边。”约瑟芬笑着拉着缰绳说道。
“恐怕只有我跟您最适合当和事佬了。”
“确实喔。”
“为了莫比斯。”格琳伸出拳头。
“为了莫比斯。”约瑟芬同样伸出拳头,跟她碰在一起。
随后,二人各向对方的阵营骑去。
。。。。。。
刺耳的无线电声在鲁斯法耳边响起。
“鲁斯法大人,艾普蒂菲已经和戴琳娜互相交换来使了,您看是否……”
“啧,果然吗?!准备实行K计划。”
“明白。”无线电陷入静默。
。。。。。。
“预备,已获得许可,准备执行K计划。”
共和军阵地中,一位士兵悄悄地脱离了队列。
中央军阵地中,一位士兵也悄悄脱离了队列。
。。。。。。
格琳来到莫比斯外围阵地前,骑在马上,四处看着周围的工事。
“士兵们,你们好啊!”格琳笑着说道。
周围的士兵复兴阵线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干嘛不吭声,你们不会把我忘了吧,我可是跟你们团出过好几次任务的。”
格琳笑着将一把手枪从怀里掏出来。
“告诉你们哦,这把枪,是你们团长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我跟她爱情的见证喔。她是我先前狂热的追求者捏。”
这是,阵地深处传来一道怒吼声。
“格琳!你他妈的!这是个屁的定情信物!不就是跟你分了战利品吗!”
“兰斯团长!冷静点!文明!要文明!”
“你们要不信可以看看你们团长的配枪,跟我这把是一对的喔。”
“!!我擦,小黄!你怎么把我枪掏出来了!”
“真的是一对的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只是战利品而已啊!”
“不要再说了!元首来了。”
原本憋着笑的众人立刻又严肃起来。
格琳收起开玩笑的态度,看着艾普蒂菲和其她将军们正向她走来。
“格琳,好久不见。”艾普蒂菲向她打了个招呼。
格琳凝视着她,微微摇头,苦笑道:“好久不见,艾普蒂菲。”
艾普蒂菲走过去,帮她牵住了马。
“欸,这么客气干嘛,我自己来就行了。”格琳有些慌忙,忙翻身下马。
就在下马这一瞬间,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紧接着,血花猛地在格琳的胸前绽放。
格琳不解地看着面前同样惊诧的艾普蒂菲,这成了她生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鲜血溅射到了艾普蒂菲脸上,格琳倒在地上的声音令她重新清醒过来。
“谁开的枪?!”“谁开的枪?!”旁边的将军怒吼道。
周围的士兵紧张地互相看着对方,互相问着同一个问题。
艾普蒂菲半跪下来,将格琳的身体翻了过来。
艾普蒂菲看到的,是她昔日战友涣散的瞳孔。
鲜血染红了雪地,艾普蒂菲抱着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格琳,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是鲁斯法……这明明还不够引起大战……等等……还有一个!
。。。。。。
“战士们,我来了。”
“向元帅问好!”
“不用那么拘于礼节,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长官,不要说这种话,人各有志,我们戴琳娜长官也很尊敬您。您说是吧,戴琳娜长官?”
“是的,当年我也只是您领导的一个小营长而已。”
“是嘛,那我还真是会厉害,居然带出了一个军长出来。”
忽然,一道枪声从复兴阵线阵地上响起、
“怎么回事?!”
约瑟芬一惊,回头向复兴阵线的阵地看去。
只见原本打算下马的格琳,像是中枪了一般,从马上摔了下来。
等等,中枪?!
突然,共和军阵地有人喊道:“格琳将军中枪了!一定是狗日的复兴阵线干的!我们要血债血偿!”
“砰”的一声枪响,在一片惊呼声中,约瑟芬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穿了一般。
她不由低头往下看,只见汩汩的鲜血正从她的肚子里流出,一串血红色的物体仿佛随时要从肚子里漏出来般。
意识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她摇晃着,身体失去了重心,跌下马来。
“医务兵!医务兵!”
“谁开的枪!谁开的?!”
“把那个叛徒揪出来!”
“所有人戒备!”
“约瑟芬元帅!”戴琳娜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头发。
“唔……好像流,血了……”约瑟芬在迷糊中被戴琳娜抱起,无力地被抱着向隐蔽处跑去。
“保护将军!三班、四班迅速寻找狙击点!给我把狙击手找出来!”
“是!”
“快!担架!担架!”
“约瑟芬元帅!约瑟芬元帅!!快醒醒!不要睡过去!”戴琳娜捂着约瑟芬的肚子,血止不住地从她的手指往外涌出。
“……一,一定是……”
约瑟芬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她的瞳孔逐渐涣散。
“别让那混蛋跑了!四班!上!”
“拦住她!”
忽然,有一道惊叫声响起。
“他妈的!她自爆!快散开!”
一道爆炸声轰然响起。
“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声响彻了整座阵地。
“救人!救人!”
“四班报告伤亡情况!”
“班长死了!副班的下半身没了一截!”
戴琳娜听着四周混乱的声音,缓缓从地上站起。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她向远处望去,首先看到的是同样倒在地上的格琳——
以及那飞奔而来的数百名骑兵。
“元首大人!十分抱歉!鄙人鲁斯法来迟了!”
艾普蒂菲沉默着,轻轻地用手让格琳闭上那毫无生机的双眼。
“把格琳安置好。”艾普蒂菲仅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向鲁斯法走去。
“鲁斯法,你来的太迟了。”
“十分抱歉。”鲁斯法在马上脱下军帽,向艾普蒂菲鞠了一躬。“我有罪。”
“你的罪过可不小啊。”艾普蒂菲眯起眼睛说道。
“我明白,我没能及时赶到支援,让元首处于劣势之中,我的罪。”鲁斯法低着头微笑道。
“你懂得最好,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过元首了。”鲁斯法再次鞠了一躬,随后喊道:“骑兵第六师!全体列队!”
一千多名骑兵分成八列纵队,直面着不远处的第六步兵旅。
第六步兵旅副旅长戴尔斯兰直视着那些骑兵,只是站在阵地外,她都能清晰地看清那些骑兵的脸。
她回过头来看向她的身后,第三步兵旅的士兵们那满是肃杀的眼神让她的意志更加坚定。
她们渴望复仇。
“第六骑兵师!全体都有!——”
“第三步兵旅!全体都有!——”
“冲锋!”
“进入阵地!子弹全部打光!直到把那些骑兵全部扫成渣滓为止!”
“是!”
戴尔斯兰走到最近一处重机枪工事里头,猛地拉了一下栓。
“弹药装填完毕!”
“听我号令!”
骑兵们挥舞着马刀,那银白色的刀锋在昏暗的天空下仍然耀眼。
大地在痛苦地鸣叫着,戴尔斯兰看见她面前的麻袋正不断抖落着沙子。
可她毫不在意这些,她的眼里只有那逐渐逼近的骑兵们。
戴琳娜从野战医院走了出来,站在阵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向第三步兵旅的阵地。
一百米。
骑兵们怒吼着向阵地冲来。
“同志们!为旅座报仇!开火!”
扳机扣动,那微弱的声音撕裂了夏普洛这虚伪的安宁,打破了多年来的沉寂。
顷刻间,数年来的屈辱,在这一道声音响起时烟消云散。
她们终于不是在训练场听这声音了。
名为死亡的鲜花在国会广场上绽放,她们在人造的光芒下纷纷绽开,那鲜花的花朵在短短数分钟内便开了上百朵,每一朵鲜花都将她那残酷的色彩展示的淋漓尽致,简直让人以为这里是某处诡异的花园,而不是国会大厦。
骑兵们连思考都还来不及思考,就倒在了绿色的草地上。
而绿色的草地上,红色正在无声地蔓延着。
枪声逐渐停息,除了没打中要害倒在地上痛苦嚎叫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以及处在最后排侥幸逃走的人,场上已然没有一个生者。
“……”
“……”
“……报告伤亡情况。”鲁斯法看着向她无力骑来的骑兵,最先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师长阵亡……大家……都死了……”她这样说道,鲜血从她的嘴角边大量涌出,在绝望地作出报告之后,从马上跌落了下来。
旁边的警卫上去查看她的情况,只是看了一眼,她便回过头,脸色难看地说道:“没救了。”
“……”鲁斯法的脸上铁青,愤怒让她的表情不如往常那般平静,她勒紧了缰绳,皱着眉看着对面的共和军。
“共和军万岁!格琳将军万岁!”
“共和军万岁!格琳将军万岁!”
“鲁斯法,让你的部队进入阵地,我们要准备迎接共和军的第一波攻势了。”
“……”
。。。。。。
“全面战争已不可避免,通知各区域的部队准备对预定目标发起进攻。”戴琳娜脸色铁青地说道。
“其他友军部队怎么样了?”
“独立六团准备向警察局发起进攻。”
“尖刀一营准备向广播塔进攻。”
“新一旅准备从侧翼掩护我们进攻国会大厦。”
“89师正在抵抗斯布罗娜领导的宫廷卫队向德罗赛洛街发起的进攻…………”
“戴琳娜长官,恕我直言,我们极度缺乏重武器,如果硬要猛攻国会大厦,恐怕伤亡会很大。”
这是没办法的事,全莫比斯的武器都由中央进行配给,我们临时起义,而且是与艾普蒂菲敌对,手上只有一些小口径迫击炮,至于战防炮什么的,完全没有。
“戴尔斯兰,让你的第三步兵旅带上所有的重武器,弹药配满,别吝惜弹药,给我狠狠地打!”
“对面的是谁?值得我们弄那么大阵仗?”
戴琳娜眯起双眼,凝视着远处复兴阵线的阵地,沉声道:
“维木奈。”
。。。。。。
一片宁静
仿佛从来没有战争一般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紧绷着弦
等待着谁会打破这一僵局
很快,打破这一僵局的声音出现了
“同志们!为了格琳将军,冲啊!”
响亮的军哨声在夏普洛上空响起。
“冲啊!”
紧绷的弦断掉了。
共和军进攻了!
许多民众围在战场外围,关注着战场的形势。
使馆区的人可以直接看到整片战场,她们纷纷停下手下的工作,向国会广场望去。
“开火!”“开火!”
子弹无情地向第三步兵旅的士兵们掠去。
子弹同时也无情地向警卫三团的士兵们掠去。
画面仿佛就在此刻定格。
人们看着眼前那金灿灿的黄点不断放大——
数百朵血花在同一时刻绽放开来——
“寻找掩体!交替掩护进攻!”
戴尔斯兰躲在一棵断掉的橡树下,子弹不断打在她所倚靠的树干上,激起片片碎屑。
“长官!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部队冲不过去!”
戴尔斯兰将钢盔挂在步枪上,轻轻地向上举起。
在瞬间,钢盔上多了几枚弹孔。
“迫击炮呢?把那些机枪工事给我炸开!”
“是!通讯兵!”
“到!”十米外躺在斜坡上的通讯兵应道。
“跟炮排联系,二零三连需要支援!”
“是!紧急呼叫炮排!速射一分钟!坐标██……”
没过多久,刺耳的尖啸声从连队后方传来。
“趴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前方响起,重机枪被高高地抛起,化为一堆废弃零件后又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戴尔斯兰感到有大片泥土落在她的背部上,那令人发狂的机枪声终于消失了。
“冲!”
“上!”躲在掩体后的士兵们纷纷抬枪寻找自己的目标,为准备前进的士兵们作火力支援。
。。。。。。
“少尉!机枪班全部阵亡!”
“妈的,她们打得怎么这么准!”少尉举着望远镜,看着已经失守的前沿散兵阵地。“将轻机枪全部拉上来!冲锋小组准备近距离接敌!一定要守住前沿阵地!”
“明白!人在阵地在!”
。。。。。。
“捕捉到敌迫击炮阵地坐标!”侦察兵放下望远镜,向着她背后的炮兵连阵地喊道。
复兴阵线的士兵们立刻看向她们的长官,迫切地等待着那道命令。
“四连准备!准备对敌实行炮火反打击!”
“是!”
坐标立刻传了上来,迫击炮迅速被校准方向,所有人举着炮弹,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长官的发令。
“放!”
发射药在士兵们放手的下一刻被瞬间点燃,数十发炮弹争先恐后地冲向空中,向着它们的末路冲去。
刺耳的呼啸声在空中响起。
“趴下!”
戴尔斯兰无言地看向空中,她明白,这些炮弹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炮弹在部队的后方爆炸,然后在下一秒,更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
“……联系炮排,让她们报告规避情况。”
“只抢救出五门迫击炮,排长阵亡,暂时无法再提供火力支援。”
“…………”戴尔斯兰无言地用口香糖将镜片黏在刺刀上,小心翼翼地将它举出掩体外。
“前方三十米有两座麻袋垒成的机枪碉堡,其中只有几个弹坑和一条战壕拦着,里面大概蹲着一个排。”戴尔斯兰看向身后,一个个想要冲过来的工兵被机枪火力网无情地扫射着,不断倒在这只有十米距离的草地上,她们流出的鲜血和内脏让原本青绿色的草地变得鲜红。
“不要再冲过来了!”戴尔斯兰心疼地看着她手下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感受着那绝望的无力感,大喊道:“就地寻找掩护!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忽然,她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戴尔斯兰猛地看向她身旁的诺尔斯团长。
诺尔斯无言地看着她。
戴尔斯兰看过这种眼神,这种眼神她在十一年来看过无数次。
“诺尔斯,你想要干什么?!”戴尔斯兰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扯住她。
诺尔斯向她敬了个礼,眼里浸着泪,颤声说道:“副旅,来世再见。”说罢,她躲开戴尔斯兰的手,翻身越过橡树,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了戴尔斯兰的鼻腔。
一袭青烟飘过了她的眼前。
“诺尔斯!你她妈地给我回来!你疯了?!”戴尔斯兰猛地探出身子,但很快又被机枪的扫射逼得弯下身子。
她眼睁睁地看着诺尔斯向着那座夺走了无数战友生命的机枪工事冲去。
血花在她身上猛然绽开,子弹贯穿了她的胸膛,打断了她的手臂。
她踉跄几步,跪倒在满是鲜血的草地上。
导火索燃尽了。
一团血雾在戴尔斯兰瞳孔的倒映下绽开。
碎肉和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在钢盔上,发出了粘稠的声音。
一块东西落在了她的脚边,她颤抖着把这块沾满血污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是诺尔斯的中校勋章。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枚勋章,枪声和炮弹爆炸声在此刻仿佛都与她们无关。
。。。。。。
露西亚放下望远镜,从坡地上跑下来。
“军长,我们的攻势被迟滞了,戴尔斯兰的部队推进得十分缓慢,且伤亡较其他部队稍为严重,我认为是时候把预备队派上去了。”参谋长露露西亚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的预备队也不够,填上去只能是送命,欸……从黑市购买的重武器还是太少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莫比斯军队的武器配给都被艾普蒂菲的复兴阵线控制着,她们根本没有重武器拿来攻坚。
她们只能拿最原始的方法、最古老的战术——用人肉推进。
“戴琳娜长官,请让我们去吧。”
戴琳娜闻言,看向指挥部门口。
宪兵队队长斯布兰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不想再把枪口对准自己人了。”她坚定地说道:“请让我们宪兵队上战场,这是我们全体决定的。”
“……复兴阵线就不是自己人了?”
“……”斯布兰特发觉自己的发言错误,紧闭着嘴不说话。
“……去吧。”
斯布兰特一愣,似乎是没预料到戴琳娜会同意她的要求。
“还站在那干什么,立刻整队!”
“是!宪兵队全体都有!”
。。。。。。
“三班,跟我上!”三班班长怒吼道。
“是!”
“都特么疯了?!一个个急着去送死?!”戴尔斯兰俯下身子,准备向三班的掩体爬去,一排子弹让她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分散前进!!”
五个人分别从各个方向爬出来,拉响了腰间的木柄手雷。
“小心自爆步兵!机枪火力覆盖!别让她们冲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冲过来的五人。
“还活着的!火力掩护!”戴尔斯兰喊道,探出头来,瞄准着被吸引的机枪手。
听到戴尔斯兰话的士兵纷纷从掩体中探出身子来。
双方几乎是在同时倾泻着火力。
三班的五个人在瞬间四分五裂,随后在五道爆炸声中化为五团血雾。
中央军的机枪手也中了多枪,连钢盔都被打飞了。
趁着艾普蒂菲军的机枪哑火,三百多人同时跃出掩体,向第一道战壕冲去。
“所有人!上刺刀!”
“准备肉搏!跟共和军拼了!”
雪亮的刺刀被安上了步枪。
在将所有子弹打光后,所有人都在畏惧和等待着那一刻。
她们已经冲到了战壕边缘——
理智濒临崩溃的双方的士兵们在见到彼此时,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互相将手中的冷兵器往对方身上刺去。
衣服连着血肉被破开的声音在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着,用铁与血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在人数上,共和军并不占优势,只有部分人得以在空隙中冲进阵地,然后与人数比她们多一倍的中央军白刃战。
在无比残酷的一番战斗后,阵地上的中央军逐渐包围了冲上来的共和军。
少校团长 德洛斯洛夫 警备第四军预备二团团长
此刻正绝望地看着自己和其她人的包围圈正被慢慢缩小。
“团长,还有一百多人。”副团长希斯罗娜喘着气,捂着被捅穿的手臂,正苦笑着靠在德洛斯洛夫背后。鲜血汩汩地从她的手臂上流下,染红了整个袖子。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德洛斯洛夫看着远处再次被机枪火力压制住的主力部队,轻声说道。
所有人举着已经没有弹药的刺刀枪,面对着同样已经山穷水尽的中央军前线守备军。
“看到几座火力点了吗?不把它们端掉,我们的部队绝无获胜的可能。”
“我懂,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弹药再组织一次冲锋了。”
德洛斯洛夫沉默地低下头,希斯罗娜见状,也喘着气,低下头来,看向背后。
一颗手榴弹悄悄地顶到了希斯罗娜的手。
希斯罗娜微张着嘴,脸部笑容变得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笑容。
“要陪我吗?”
面对着她的邀请,希斯罗娜微笑着摇摇头。
“如果我不陪着你的话,你恐怕会一个人躲在逐生荒地哭鼻子吧。”
她也悄悄从腰间摸出了手榴弹。
“哈,不愧是我的副团,总是会无条件相信我呢。”
“彼此彼此。”
德洛斯洛夫看向身后,仅剩的士兵们都在瞬间明白了她们长官的意思,纷纷都摸向了腰间。
一道青烟在德洛斯洛夫的背后悄然升起。
“同志们!为了莫比斯的未来!为了我们背后的同志能够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冲啊!”
“跟德洛斯洛夫长官干了!”
一百多道青烟冉冉升起。
紧绷着的弦终于在此刻断了。
经历过多场血战的中央军士兵们那脆弱不堪的理智,终于在此刻崩溃。
一部分人终于承受不住,扔下武器,向着后方狂逃去。
“她们不要命了!她们是疯子!”
也有一部分人,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少校团长 希思黎 复兴阵线夏普洛警备三团团长
看着带着死亡向她冲来的共和军士兵们
回想起先前同样被这种最野蛮、最疯狂的方法炸死的战友
她脆弱不堪的一丝理智彻底消失
她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腰间四个硬硬的东西
她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
“我不想在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她猛地拉开了引线,机械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与她一样变得麻木的中央军士兵们。
她们已经不愿在这地狱战斗下去
所有人都渴望着那一刻到来
“你们愿意,最后再陪我一次吗。”
没有人开口回答她,代替回答的是引线拉响的声音
希思黎回过头,脸上充满了笑容
那是人快要解脱时的笑容
“走,我带你们回家。”
说罢,她举起沾满无数鲜血的刺刀,向着正向她冲来的共和军冲去
她身后,一百多名留下的中央军士兵,也一同跟着她冲了过来
在双方入阵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吼出了临死前的那一声呐喊。
希思黎举着刺刀,猛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刺去——
德洛斯洛夫举着刺刀,愤怒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刺去——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她们互相怔怔地看着彼此,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般。
当然,谁会注意到她们的刺刀互相捅入了对方的身体呢?
德洛斯洛夫的双眼逐渐迷离起来,头向前倾,她的声带努力震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莫比斯……共和国……万岁……”
希思黎苦笑一下,她的视野也开始模糊,头也无力地向前倾,但她听到了那句话,声带也在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样说着。
“莫比斯帝国……万岁…………”
她们互相靠在一起,头顶着头,犹如熟人打招呼般,一直到腰间的手雷将她们分离。
希思黎 4607—4632 二十五岁
德洛斯洛夫 4604—4632 二十八岁
她们曾一同参加过莫比斯三次革命,她们在不同的部队,但命运给了她们相同的归宿。
血与火的残酷对撞再次在这狭小的战场上展开。
人们将她的刺刀送入敌人的身体里面,然后由自己和敌人的手雷一同化为齑粉。
尽管明知结果如何,但她们仍然向着对方冲去。
两百多枚手榴弹在各自的身上炸开。
阵地上的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原本草绿色的泥土不断变换着颜色。
当鲜血凝固,颜色变黑时,新的血液又覆盖在上面,重新把它染红。
当最后一枚手榴弹爆炸,阵地上再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时,这场没有人胜利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
艾普蒂菲放下望远镜,沉默地低下头来。
她身旁的人,无论是将军或是士兵,都不由脱下帽来。
倒在那片土地上的,是莫比斯真正的军人。
而她们,也将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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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琳娜无言地瘫坐下来,无言地看着天花板。不,其实她什么也没看到,她的眼里仍不断涌现出那些画面。
指挥部里的人也沉默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无言地蔓进了这里。
“如果我们能取得胜利的话,无论是复兴阵线军还是共和军,只要是参加过三次革命及之前战役的,都让她们回家吧。
她们已经为莫比斯奉献了十一年青春,她们做的远不止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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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尔斯兰,正带着主力部队踏上这座阵地。
我麻木地站在阵地上,我还活着。
这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莫比斯军人的遗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或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部分。
有一个老兵沉默着上前将一支从泥土伸出的手拉起。
——没有人从泥土里面被拉起。
我说错了,不是只露出一部分,而是只剩下一部分了。
我看着那只断手,订正了先前的说法。
我看到一截白白的东西,在一堆血红中格外显眼,我不由把它捡了起来。
是狗牌——
我颤抖着用手擦掉上面的尘土,努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少校——团长 ——德洛斯洛夫—— 警备第四军预备二团团长——
——
一些刚补充的新兵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在我身后呕吐起来。
“不准吐!这些让你们想要呕吐的,曾是你们的同胞!你们的同志!你们的战友!”我放下狗牌,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怒吼里面夹杂着哭腔。
不,就算被察觉到也无所谓。
于是,我那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而我的双膝也犹如失去支撑一样,瘫痪般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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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无言地看向窗外,莫比斯军队照明灯的灯光来回照耀着一片死寂的国会广场。
原本壮阔无比、环境优美,直到今天早上还有孩子在那戏耍的国会广场,如今已变成千疮百孔的、到处都是凌乱工事、被数十条交错战壕所覆盖的地狱。
我大概是在发呆罢,一直盯着复兴阵线军的探照灯,眼睛随着探照灯的转动而转动。
我还在呆滞中,感觉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没有偷懒——什么嘛,原来是阿咕奈子啊。”看到阿咕奈子那鄙夷的目光后,我哀声叹了口气。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夏普洛。”
“咦?明天就走吗?”
“是,刚才莫比斯方面联系了菲莉茜雅,她们明天就要封锁火车站,不准任何人离开或进入夏洛普。”
“……”
看来不止夏普洛一处发生了起义,其他地方应该也差不多吧。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
“莉莉丝,你最好现在就睡哦,不然明天如果是早上登车的话你起不来可就麻烦了。”
“你比我老妈还像老妈。”
话虽如此,我还是将步枪交给她,乖乖走进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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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睡觉。
这是我第三次打哈欠。
很不幸,我被安排在晚班。
更不幸,因为我白天的休息时间全被莫比斯人的混战所吸引,所以我现在要忍着一天的疲劳跟上下眼皮抗争。
“哟。”
我回过头来,一个缠着纱布的莫比斯人走上楼来,脸上跟我一样写满了疲倦,但她的笑容依旧让人感到舒心。
“唔,露米娅,你的手臂……”
“已经好很多了,菲莉茜雅先生的医疗术令我大开眼界。”
“我觉得你还是去休息比较好。”
“不了,我上来陪陪你,本来我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你好,不过看起来没人陪你的话你恐怕会在睡梦中被流弹击毙也说不定。”
“好家伙,信不信我给你脸上来一拳?”我这样说着,但只是笑着看着她。
先前的疲倦感一扫而空,看来今晚有的聊了。
“莉莉丝睡了?”
“应该睡了,你可以来看看。”我轻轻推开门。
露米娅好奇地探头过来,眯起眼睛向门缝内看去。
“嘿嘿,阿咕奈子……阿咕奈子!那里不可以!啊!牙白……”里面传来了几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阿咕奈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为了你,我要拿下波萨利安!嘿嘿,阿咕奈子,我的阿咕奈子……糙似腻!”
不得了啊,这真是不得了啊,而且露米娅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地听着啊!
我猛地关上了门,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阿咕奈子,莉莉丝跟你关系看来不是一般的好呢。”
阿咕奈子,莉莉丝跟你是p—y关系吧。
不知为何,我的大脑自动翻译出了这句话里头的含义。
“不不不,并没有,想多了。”
可恶,回头给莉莉丝来一拳才行。
“阿咕奈子!爱你哦!”房间里面传来一道痴笑声。
这家伙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么?
完了,露米娅已经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我了。
“咳咳,露米娅,这里有些闷啊,我们还是去阳台那把。”
“噢噢,好。”
一种奇妙的氛围在我们周围弥漫着,我们彼此沉默着,唔,有点尴尬啊。
我们看向窗外的国会广场,共和军和复兴阵线军的探照灯互相向彼此的阵地来回照着,双方很有默契地没有互相开火,只是保持着警戒状态。
露米娅沉默着看着远处的阵地,脸上再没有先前的笑意,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是个人都会这样的。
“露米娅……如果你有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哪边呢?”我小声道。
她没有回答,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小,她没有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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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现在才八点,但莫比斯街头再无任何闲逛的人。
莫比斯当局已经下令施行宵禁政策,所有人必须待在屋内或酒馆内,不得随意上街走动,违者将被视为间谍处理。
因此,尽管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周围的房屋都毫无例外地开着灯。
在一所酒馆的三楼,两个人呆呆地坐在窗户边看着街道外的景象。
“夏洛普的早上跟晚上简直一点区别都没有啊,”其中一人呆呆地托着下巴说道:“不像洛维尼亚城一样昼夜分明欸。”
“所以说叫你别整天呆在洛维尼亚城里头,出来走走多好啊。”
“呃,小姐,但是我们这次出来,既没有通知瓦伦蒂娜小姐,也没有通知大使馆,真的没问题吗?”
“害,你担心什么,而且也别整天小姐小姐的叫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玛瑟酱。”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命令你,速速叫我名字。”
“……阿尔西佩小姐……”
“把小姐去掉!”
“是,阿尔西佩小姐。”
在尝试许多次无果后,阿尔西佩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样也算是进步了。”阿尔西佩宽慰自己道。
“是的,小姐。”
“……”阿尔西佩的嘴角抽了抽,僵硬着扭过头来。
“小姐,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次要专程来莫比斯,而且不通知瓦伦蒂娜小姐呢?”
“叫我阿尔西佩!”
“是的小姐。”
“……提前通知就没有意义了,我想看到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莫比斯,我想看真实的莫比斯是怎样的。”阿尔西佩眯起眼睛,凝视着街道,像是在凝视着深渊般:“尽管她们打败的只是战斗力跟武装平民差不多的殖民地军队,但我还是想看看她们所率领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她又看向玛瑟。
“现在,我看到了,这不是现在的贵族军队所能抗拒的。”
“阿尔西佩小姐,您的评价是不是过高了?我承认她们的战斗意志确实比我们大部分军人强许多,但据我观察,她们的战术基本是我们十年前就已经淘汰的战术……”
“那是因为这里限制了她们的手脚,这里并不是一座真正的战场。”阿尔西佩微笑着打断了她,“在我们眼里,这场战斗就跟一场规模庞大的巷战差不多,但在她们眼里——
——这是她们的首都,夏普洛。”
玛瑟抿着嘴,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考虑不足而懊恼着。
“她们打了一天,为了避免平民出现伤亡,双方几乎都没有使用重武器,可能共和军是因为没有重武器,但复兴阵线军呢?”
“……您说的很对,阿尔西佩小姐。”
阿尔西佩笑了起来,似乎是因为玛瑟重新叫她名字而高兴。
“能与她们比肩的,可能只有布尔莉娅与斯蒂优的皇室军队和希德瑞拉的骑士团了吧。这样看来,贵族军只有在玩弄手段和贪污军饷、倒卖军备、争名夺利能比得过她们呢。”
“阿尔西佩小姐……”
“哈哈,我可能说的有些过了,贵族军当然也不全是废物,不然怎么能镇压住亚人呢?她们确实也只有在镇压这方面有些本领了。”
“阿尔西佩小姐……”
“好了,瓦伦蒂娜我就不多批判了,不过我以后一定得想个办法远离她。”
“阿尔西佩小姐,您和瓦伦蒂娜小姐的关系好像不好啊……”
“一般吧,虽然是同一个家族的,但我跟她并不是很合的来,她的一些做法我也不是很认同。”阿尔西佩的眼神有些躲闪,手不由摸着被盖在筒帽之下的两角。
“唔,这角还是太长了,搞得我还得防止筒帽掉下来。”阿尔西佩有些不满地说。
玛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小恶魔,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我……欸,这股震动的感觉是……”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窗外望去。
“这是……!”
对玛瑟来说,这是再也熟悉不过的引擎声。
轰鸣声在黑暗中响着,那些钢铁幽灵就在她们下方经过。
“关窗。”
玛瑟轻轻把窗关上,随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在桌面的纸上写下短短的一行字。
莫比斯Mb3型轻型坦克,大约二十辆。
阿尔西佩接过钢笔,迅速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复兴阵线的援军。
阿尔西佩轻轻推开窗,留下一条缝隙以供观察。
“看来今晚也不能睡了,大的要来了。”
“小姐,两年没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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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诺露娅,你的部队到哪了?”耳机传来了艾普蒂菲的声音。
“正在经过X02区,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国会广场。”我简单地报告道。
“一共多少人?”
“一个轻型坦克营,一支加强连。大约五百多人。”
“好。保持无线电静默。”
“明白。”
一切归于沉寂。
身旁的新兵在颤抖着,手心都是汗,跟当年的露米娅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现在的露米娅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别紧张。”
“车长……”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了舱盖,将身子探了出去。
徐徐的凉风吹过我的身边,先前在坦克里头的闷热一扫而空。
前面的三台坦克匀速行驶着,整条车队都在匀速前进着。
我长呼一口气,虽然莫比斯正经历着内战,但这里依然没有一点战争的气息,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大概都躲在屋子里了吧。
然而一种不安的感觉却萦绕在我的心中。
很快,这种不安消失了,因为一条笔直的黄色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痕穿透了排头第一辆坦克。
12.7毫米的口径的子弹如同撕开薄纸般撕开了Mb3型那脆弱的装甲,里面的乘员在瞬间被穿透,在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坦克里头溅满血雾的下一秒,子弹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弹药仓。
直到排头坦克的车头被爆炸高高地掀起,我的大脑才完成了对此突发事件的判断。
“反坦克步枪!敌人在三点钟方向!布利斯霍街区!三连,从两侧绕过去!,后排坦克迅速散开!先锋-1号已经没救了!”
“敌袭!敌袭!”“敌人在三点钟方向!”
又是一道尖锐的响声,第二辆坦克的前方猛地被穿了一个洞。
无线电里头传来了惨叫声,那尖锐的子弹撕碎零件声以及车组成员的惨叫声让所有人不禁胆寒。
“先锋-2号!先锋-2号!立刻报告情况!听到请回答!焯!塔娜佳!你他妈的!还活着就给我回复!焯!”
无线电里头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我知道,2号车组的乘员已经在高温中化为人油了。
火焰从舱门处冉冉升起。
“先锋3、4号!火力掩护!”
“是!上曳光弹!”
“上照明弹!”
机枪和炮塔对准了黑暗的街道。
“开火!!”
照明弹瞬间照亮了整片街区,暗处的反坦克狙击手的位置暴露无遗。
机枪愤怒地喷吐着它的火舌,愤恨地将那几个来不及撤退的反坦克枪手打成一块块碎肉。
“三连报告情况!”
“正与敌人交火!人数起码有五十多人!可能是个侦察排!”
“不要掉以轻心,将敌人包围!”
密集的冲锋枪声在街道深处响起。
“其余坦克继续前进!三连,分出一个排跟着我们。”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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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动真格了。”阿尔西佩缩回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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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重炮团已经部署好了。”
“嗯,明天你顶不住的时候,要立即呼叫弹幕支援,我会尽最大努力来掩护你撤退。”
“嗯,我明白。”德利维奇笑着点了点头。
在今天,复兴阵线军的第一道防线被攻破,共和军的锋芒已经推进到第二道防线。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的枪声让她们不由警戒起来。
“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薇诺露娅将军的援军与敌军小股部队遭遇,正在交火!”
忽然,几道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数发照明弹升上了夜空,将黑夜照成了白夜。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有共和军!”
“暗哨被敌人摸掉了!所有人准备近距离接敌!”
“小姐,请马上离开这里。”德利维奇神色凝重地说道。
鲁斯法点点头,向指挥部门外走去。
共和军的夜袭部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渗透到了阵地外十米处。
枪声让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复兴阵线士兵们在瞬间拿起身边的武器,有序地向她们被部署的位置冲去。
她们早就做好了应对夜袭的准备。
国会大厦侧面同样升起了几发照明弹,一时间,枪声大作。
“德利维奇。”
当鲁斯法骑上马,背对着德利维奇时,沉声道。
“下官在。”
“别让我在烈士陵园见到你。”说罢,鲁斯法踢了一下马肚子,向着第三道防线冲去。
德利维奇目送着她远去,直到她的背影完全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之后,她才苦笑着回过头来。
但愿如此。
德利维奇看着眼前再度成为战场的国会广场,心里念道。
。。。。。。
战斗又开始了。
跟随着照明弹升起的节奏,使馆的警铃也伴随着响起。
“莫比斯人进攻了!所有部队注意警戒!”
“有莫比斯人!停下!举起手来!”
“我们是平民!我们是平民!不要开枪!”
我拿起步枪,赶忙向楼下冲去,至于莉莉丝就不用管了,要说这么大的动静她还能睡得着就有鬼了。
“阿咕奈子,无论最后赢的人是谁,我都会忠于莫比斯。”
在冲下楼梯的那一刻,我听到一声低语。
……我明白了。
我冲到楼下,使馆街已是一片混乱,不断有在交战区的平民冲过来,想要得到庇护。
“阿咕奈子,等等我!”莉莉丝扶着帽子,提着步枪匆忙地下着楼。
几道军哨声在使馆外响起。
“艾希尼亚卫队!全体都有!”
“到!”
“立刻前往十字路口区维持秩序!控制平民涌入!”
“是!”
“翼神教国护卫队!跟我去设置路障!”
“是!”
“法兰使馆警备队。”菲莉茜雅站在楼梯口,一脸疲惫地说道。
“到。”
在场的二十几个人应道。
“唔,好像没什么工作让你们做,你们想怎么办怎么办吧,晚安。”菲莉茜雅依然与先前一样,懒散地爬回沙发上。
所有人都看向萨洛,等待着她的指令。
萨洛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睡下的菲莉茜雅,回头对着我们说道。
“这样的话,我们去艾希尼亚大使馆周边维持秩序。”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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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位复兴阵线军的士兵无所事事地坐在树上,看着月亮发呆。
她是复兴阵线军部署的暗哨,是提防共和军渗透的士兵之一。
然而,光顾着看月亮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死亡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头部被子弹无情地穿透,连钢盔都被打飞到了空中。
“洛恩,打得不错。”
“过奖了,这消音的武器着实好用,戴尔斯兰,什么时候再给我多整一把罢。”
“你个工兵拿这些干什么?不会想要转职狙击手罢。”
“也不是不可以。”洛恩微笑道。“我的射击技术可是被一世皇帝认可的哦。”
“对哦,当年薇莲一世好像还因为你击毙了一位洛维尼亚的少将而亲自给你颁了枚十字勋章。当时大家都叫你为‘弹丸上的舞者’哦。”
“咦?你居然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只是可惜当年的那个神枪手怎么就沉迷上工程类的玩意了呢?”
“唔,因为工兵真的很爽啊,拿战术武器似乎更有趣些。”洛恩眯着眼笑了起来。
戴尔斯兰在心里想象着洛恩提着一箱战术地雷的场景,不经意撞上了前面的人。
“嗯?队伍怎么停下来了?”
“副旅……前面有雷区。”最前方的士兵回头低声说道。
“嗯,我探测器都没拿出来,你怎么发现的?”洛恩从队伍中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
等等,该不会是……洛恩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名士兵低下头看了看脚底下,一动不动。
“戴尔斯兰,通知部队立刻散开,趴好了。”洛恩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蹑手蹑脚地向排头的士兵考过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队伍出现了些许骚动。
“都不要出声,别让敌人听见了!”
糟糕了,万一触发地雷,那我们就在全夏普洛人的眼皮底下了。
“队长,你不用管我,叫副旅带着队伍走吧。”洛恩往那名士兵靠了靠,那名士兵铁青这脸,颤抖着说道。
洛恩没有理她,而是蹲下来,小心地拨开了她脚下的泥土,然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你运气不错啊,老式的21松发式地雷,也就鲁斯法那样的杂牌军还在用。”洛恩忽然微笑起来,抬头对着那名士兵脸上写满绝望的脸。
“喂,同志,你的名字是什么?”
“……雅思兰娜。”
“好,雅思兰娜,今天我把老命交给你了,这枚21式虽然是个老家伙,但威力也差不到哪去,怎么说也能让你的下半身跟你相隔两地,或者能在一秒内让你得到解脱,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雅思兰娜不由哆嗦了一下,脸上显现的绝望愈加浓郁。
“不过放心得了,我陪着你呢。”洛恩打了个哈哈,忽然沉声道:“工兵连,在我身后待命,斯特林娜,如果我的下半身跟我相隔两地,你接替我的位置。”
“是。”
工兵连从队伍后方跑了过来,半蹲在洛恩身后五十米处。
“戴尔斯兰,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赶紧带着队伍走啊!”
“洛恩,你可别死了。”戴尔斯兰微眯着眼道:“其他人,跟我来!”
队伍悄悄地往地方军阵地摸去。
“工兵连就位!”副连长斯特林娜紧张地看着洛恩。洛恩向她挥了挥手。
“一班跟我上!”斯特林娜得到授意后,从背包抽出工兵铲,向她们俩跑去。
六个人围在距洛恩一米的空地上,快速地用工兵铲挖着泥土。
“效率有待提高。”洛恩摇头说道。
“拜托,这是冬天,你还以为是在当年打洛维尼亚的夏季攻势是吧。”斯特林娜瞪了她一眼。
“罢行啊,看来还是训练少了,打仗谁还管你是冬天夏天,三班!把几个弹药箱清空搬过来!”
三班从工兵连的列队中冲了出来,将一班挖出来的土装填上弹药箱上。
“雅思兰娜,你今年几岁了?”洛恩又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她问道。
“我……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啊……”洛恩低着头,掏出刺刀,慢慢将它刺入鞋帮。
然后,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妈的,戴尔斯兰怎么还没夜袭?”
忽然,一阵微弱的枪声从市中心处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看来反坦克狙击小组已经跟敌人交火了,那这边应该也……
果不其然,几颗信号弹飞上了空中。
“二班!接替一班!”
一班的几个人迅速让开位置,让二班的人接替工作。
刺耳的呼啸声再次从空中传来,数十发炮弹落在了地方军的阵地上。
“不行!挖的太慢了!用爆破!”斯特林娜毫不犹豫地丢开了工兵铲,将成捆的手榴弹埋入土坑中,然后往里面填了些土:“所有人立刻散开!”
一二班迅速提起工兵铲回到阵列中蹲着。
三班的人在将几箱沉重的弹药箱压在刺刀两端后也提着工具跑开了。
斯特林娜确定了所有人都处在安全区域后拉开了引线,然后微笑着回过头:
“洛恩,别挂了哦。”
然后她也迅速跑开,只留下洛恩和雅思兰娜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得了啊,这可不得了啊。”洛恩看着冉冉升起的青烟,有些僵硬地扭过头:“雅思兰娜,如果你不想在下半身分离之前就死,就把身子俯下些。”
“哦……哦……”
两人把身子伏低了些。
泥土被爆炸高高地掀开,然后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呜呼!洛恩你看,一下就搞定了!效率快不快!”斯特林娜跑了过来,看着那比先前扩大了不止一倍的坑高兴地说道。
“咳……咳。”洛恩咳嗽了一下,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侧视着她:“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
洛恩回头再看着雅思兰娜,苦笑道:“待会我数到三,你就跳到坑里面,懂没?”
“明白了。”
“好,现在先把脚抬起来,慢一点。”
雅思兰娜轻轻地抬起右脚,洛恩压着靴子,努力使它不随着脚抬起。
“停。”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努力使地雷不被触发。
“雅思兰娜,如果这次我救了你,考不考虑打完仗后以身相许?”洛恩突然问道。
“欸?……欸!”
“别看我这样,我在部队里面可是很受欢迎的哦。”洛恩突然回头:“瓦伦丁!你说你是不是向我表白过!”
“你被地雷炸死得了!”工兵连里头传来一道怒吼声。
“啊?……这……”雅思兰娜的表情终于不再僵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没什么,现在,三!”
“啊?!”
洛恩一把拉住雅思兰娜,向坑内纵身一跃。
还未等雅思兰娜反应过来,破碎弹片与溅起的泥土已经撕碎了她头顶上方的空气,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啧……这弹药箱放跟没放一个样。”洛恩撇了撇嘴,怕怕身上的泥土,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
“工兵连!全体集合!”
工兵连迅速列好队伍,站成六排等着洛恩下一步的指示。
“好了,现在轮到我们去让地方军的姑娘们尝尝30式地雷的滋味了,让她们看看什么才叫做地雷!”洛恩背上她那根宝贝般的配上狙击镜的car89式步枪,向与大部队不同的方向跑去。
雅思兰娜看着工兵连消失在黑暗当中,不由握紧手中的枪,向大部队前进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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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里居然还有棵橡树没被砍掉,真是稀奇啊,那就在这里埋罢。
“连长,你在画什么?”斯特林娜凑过来,看着我在地雷上面画着什么。
“是笑脸啦。”
“唔,有什么含意吗?”
“没什么含意,只是希望中奖的人死的开心点而已。”
“啊这。”
我在写下“洛恩敬上”四个字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埋进了土里。
。。。。。。
又一辆坦克在街道上熊熊燃烧着。
“混蛋!”薇诺露娅狠狠地锤了一下舱盖。
敌人没完没了了!
“但瓦尔!你接替我指挥,我下车带步兵渗透过去!”
“是!”薇诺露娅拿起冲锋枪,利落地爬出了坦克。
“三排!跟我来!”
已经跟六个反坦克狙击班交过火了,他妈的,到底还有多少个反坦克小组等着我。
薇诺露娅看着街上已经报废的六辆坦克,心一阵绞痛。短短半小时,她就已经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坦克。
因为没钱买战防炮所以从黑市大量购入反坦克步枪吗!可恶啊!好恶心,呸!
不远处,一扇窗户再次关上。
“阿尔西佩小姐,增援的装甲部队看起来损失不小啊。”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阿尔西佩眯起眼睛,眉头紧皱着。
“嗯?是什么事困扰着您?”
“莫比斯军队怎么会有洛维尼亚的洛克斯反坦克步枪?!如果我的脑袋里头不至于是一坨浆糊的话,我分明记得洛维尼亚只向军团和月影氏族出售过反坦克步枪!”
“!!那这意味着……”
阿尔西佩的心情已降至冰点,她的面部因为愤怒而通红。
“整天跟我说装备补给不够,妈的,原来是因为倒卖军火所以装备不够啊!那些脑瘫贵族把军队当成什么了?!”
“阿尔西佩小姐,请冷静……”
“明天就回洛维尼亚,玛瑟,立刻收拾行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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