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舞前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月莜宁长相貌美，让人惊讶于其会舞，上官玖桉的眼一直集中在雪梦晗的方向，对舞不感兴趣，直到周围人发出惊叹，才抬眼看，这月莜宁倒真是有备而来，只见——

月莜宁足尖轻点，向上旋转而飞，与轩辕祁的快节奏配合的完美无缺，更令人惊叹的则是随着她的飞舞，脚下慢慢浮现出一个个紫色的小月亮，全呈漂浮状，像旋转阶梯，也给月莜宁的脸蒙了一丝朦胧，挡住了那几分清冷，然后，月莜宁一跃而下，衣服与头饰竟改变了！衣服是紫色，印着月亮花纹，用金线勾边，面料是天蚕丝，那一根玉簪也变成了紫色，还带着一个胖乎乎的小月亮坠，竟显出几分可爱憨态，与月莜宁既矛盾又相应。

一舞毕，众人纷纷鼓掌称赞，上官玖桉正想看看自家哥哥什么感觉，却突然发现就剩自家四哥了，其余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去了，上官玖桉看着上官濡，意思明显：人呢？上官濡挑挑眉，突然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上官玖桉回头，心想四哥怕不是被刺激了。只好继续听那无聊的客套话，什么“月国公主真是样样精通啊”或是“那月芙渝也是，不是自找最受吗”，诸如此类的话不少，那月芙渝的脸都快扭曲了，谈论声才低下去，轩辕祁演奏完就回到自己位上，没多说什么，月莜宁也是如此，这倒让人摸不着头脑，跳了舞，不该提结亲吗？

看着轩辕祁目光落在雪国座位上，别人没察觉，上官玖桉可是察觉了，见轩辕祁皱眉，不由轻嗤，也转眼看去，不看不知道，雪梦晗早不见了，上官玖桉急了，招呼都没打就出去了，至于为什么不用瞬移，一是不知道雪梦晗具体在哪，二是众目睽睽之下，怕有心人借机生事，毕竟神级的太少见了，容易猜忌，上官玖桉又是一直以灵力低微视人，无他，就是觉得，干七宗罪勾当的，不由自觉的隐藏身份，暴露倒也没关系，但也要是自己爆啊，别人发现算什么

好在上官玖桉对皇宫也算熟悉，转了两圈就在一处荷花池边找到了，上官玖桉赶紧走近，虽然知道她不是轻生的人，但此情此景不免让人着急。雪梦晗也看到了上官玖桉，倒是笑了一下，看着上官玖桉道：“桉桉，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不像我，这辈子唯一这么爱的一个人，却这么难”

上官玖桉知道她这是想到自己母后了，雪国皇后，风姿绰约，大家闺秀，温柔到自己的结发夫君在其孕中纳妾都忍了，后来她成了皇后，一丝一点毫不出错，最后却抑郁而终，只留下个雪梦晗这个嫡公主，雪梦晗曾对上官玖桉敞开心扉，雪国皇后并不是不恨，在深夜孤枕难眠时，她总会来到自己唯一的女儿身边，对着雪梦晗说：“娘这一生，过得太不顺心了，我也想像普通人一般，与他平凡过完这一生，可从我嫁给他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不可能，他纳妾时我就想，我终于有理由死心了，我中规中矩的做这个皇后，却连唯一想要的夫君都守不住，娘有时候就想，活着还不如去了呢”

太碰巧了，恰巧雪梦晗当时没有睡，听完了这一席话，这时她们就像一对寻常母女，她不再自称母后，而是用上了最普通温暖的娘，而她也不用面对冰冷的宫规，看着雍容的母后只觉疏离，后来，这个温柔的女子内心那颗坚韧的心让她赴了死，弥留之际，她抚上雪梦晗的脸，打破了规矩：“听娘的，不要学娘，爱之字，碰不得……”

从小的家风形成的规矩成了她最深的镣铐，她戴了一生，在死前的一刹那才费力挣脱。

死讯传出，外祖母悲痛欲绝却不曾找皇上理论，只因那是高高在上的皇，所以，雪梦晗痛恨这些规矩，也痛恨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也更痛恨自己，从那之后，她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拼命修炼，而那雪国皇帝，却转了性，十年来不立皇后，后位空闲，给那个回不来的人，对雪梦晗也疼爱至极，荣宠非常，从此把自己的心封了，但——

人都死了，装什么深情？

更何况，他的后宫还是佳丽三千，他跟雪梦晗说自己不得已，雪梦晗讽刺的笑，最后道一句：“儿臣明白”雪梦晗直到遇到了轩辕祁，自己的心才慢慢打开，再到她以为两人互通心意后她来到母亲墓前，轻声道：“娘，我遇见了一个男子，他很好，值得托付，我很爱他，您放心，我会好好的”可她忘了，她的好父皇，在没纳妾之前又何尝不是个好男人呢？

从回忆中出来，雪梦晗泪流满面，“其……其实，我昨天晚上向他…他表明了心意，他…没说话，就…h…抱了我一下，…我还以为他是同意，原来…原来只是委婉的拒绝罢了，我突然就…就想清了”雪梦晗苦笑，上官玖桉也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也不一定吗，这事，嗯，也说不清”但这话可信度太低了，修仙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乐者一旦与人合奏，就代表基本定下来了。不然众人也不会误会。

雪梦晗依旧那样，上官玖桉就想着陪她走走，身后却突然穿出一个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