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初相识,锦妄抱着早已被泡的浮肿的尸体,跪坐在自己面前,黯然地望着远方,在她的眼中,一个蓝色的精灵不住的跳动,仿佛看到了她爱人的背影般,悸动,不安,焦灼,一切的神伤都从这眼神中倾泻而下,摄人魂魄。
“这个世界,那么脏,谁有资格说我们脏?!”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字字泣血,仿佛整条命都糅杂在了其中,肝肠寸断……
“世上真得有轮回转世吗”
“应当有得”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句话,平静得如同每一个日常……
“是我害了她吧?她本来,可以有个辛福的家庭,嫁人为妻,相夫教子”
“老子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顺应自然,无为而治”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三句话,如同一片死寂的江河,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那天,他们初相识,锦妄请求拜自己为师,锦妄骄傲一世
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下跪……
第一次,低下了自己的头……
不是因为妥协……
而是第一次,正式向世界发出了挑战……
烛云晞静静站在原地,俯视着卑微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说了句
“好”
……
“哎,烛兄,到了哈,回魂儿了!”郭彧和晟绮没那个勇气打断自家老大思考人生哲理,眼观鼻闭观口的站在一旁,浮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行了”烛云晞抬手按住在自己脸前瞎晃悠的手掌“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烛云晞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浮霖手腕上,与寻常习武之人的手不同,烛云洒的手纤细如玉,玉指如葱,应当是一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玉手……
浮霖皱了皱眉:“怎么了?你的手怎么抖成这样?”
其他人不了解,浮霖看着烛云晞长大,对他所有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小时候,只要受了委屈,或者心里难过,小小的烛云洒就会身体发抖,却又死倔的不承认,自己都能把自己憋死……
烛云晞把手收了起来,下了马车,淡声道:“一些,不好的往事……”
“好了,走吧,进城,站人家城门口是怎么回事儿,你没看到那门口的守卫看你们的眼神都像是看偷门贼一样吗?”
马车不得进入城内,四人便徒步走向城内,高大威严的城门拔地而起,城门正上方,三个金色的大字尤为晃眼
妄入城
当初,为什么叫妄入城?
……
交出请帖,城门大开,城内的景色一览无遗,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阳光灿烂,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着妄入城的繁华昌盛……
“啊,想起来了”烛云晞望着眼前的一片繁华,轻声道
锦妄说:“世界这么大,我不能走太远去找她,万一她回来,错过就不好了,那我便不动了……”
“妄入城——锦妄在这里,看到了,便进来吧,我的爱人”
……
赴宴的地点定在城中心的城楼旁边,城楼周围围了一圈河水,和护城河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有人说,是为了方便浇灌城楼里的妖艳花朵,听说是从西域找专人特地运输过来的,蓝色的,异常美丽……
烛云晞却是知道,“护城河”,是锦妄为自己上的枷锁,警示自己把她弄丢了一次,就在河里……
妖艳花朵,是蓝色妖姬,它的花语,便是锦妄的心声,苦苦等待的支撑——相守是一种承诺,人世轮回中,怎样才能拥有一份温柔的情意……
……
“师傅!您来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威严却又不失温柔的声音从城楼里响起,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很是高兴
锦妄身着墨绿缎子马面裙,头束双心鬓,头戴云脚珍珠卷珠簪,耳朵上带着翡翠滴珠耳环,缓步从城楼里走了下来,微微小跑着走到烛云洒面前,行了鞠躬礼,完全没有在人前威严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的模样……
烛云晞笑了笑,微扶了锦妄一把,温声到:“进去说吧,正好有些事要同你商议”
锦妄道:“好,师傅您这边请”
简直听话的不得了……
后面的几人则呆立原地……
(⊙o⊙)(⊙o⊙)(⊙o⊙)
三脸懵逼……
浮霖差点儿失声:“啥玩意儿?师傅??”
传闻之中暴戾残忍,杀人不眨眼,性格乖张的妄入城城主,既然是他们教主的徒弟!!
等等……哪儿不对来着……
靠?!还是个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