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小屋

等天摇地动终于结束的时候，卢可趴在地上，发现自己已经几乎抬不起一根手指头了。

她艰难地蠕动了几下，确认这个事实后，沮丧地倒在草丛里准备睡着。

——反正也是这样，明天不见得就比今天糟糕。

正当她半梦半醒的时候，传来了阵阵的抽噎声。

唐海晴呜呜呜……呜呜呜……

唐海晴妈妈……救我……

唐海晴不要……

虽然少女的话中并没有关于她的内容，莫名其妙地卢可却觉得自己需要介入。

卢可……那个……我……

卢可……没死。

唐海晴啊……

少女似乎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

唐海晴对不起……

卢可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只是不小心路过的多管闲事的人而已。

唐海晴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毕竟是因为我……

卢可……怎么回事……我没有想要救你……只是我在这里……她就来了……

唐海晴唉……

然后她又开始呜咽了起来，又是不成章句的只言片语。

*

卢可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卫生所的床上。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下面一半刷成了有些剥落的青绿色。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中。每次一呼一吸，都感觉胸口刀砍斧劈似的难受。

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躺在身边。犹豫了一下，卢可才想起她是从未好好说过一句话的同班同学唐海晴。

卢可现在……是哪天？

唐海晴现在是6月17号，你肋骨和手指骨折了，还有点需要静养。

原来才不到一天而已……

如果可能的话，卢可倒是想睡得久些。

卢可我的钱……在家里。我不知道……

她试图坐起来。唐海晴按住了。

唐海晴没事的。我已经垫付了所有的钱；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好吗？

卢可对了，你伤得怎么样……

唐海晴我……不是太多，身体上的伤……

卢可默默地点点头，然后又陷入沉沉的昏睡去了。

*

咸菜。鸡蛋。玉米粥。

卢可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慢慢地挪动到窗前，在那里眺望着城市的天际吞下药品。

——不久以后，她的铁碗出现在了床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立起身子，她指尖用力一拉对方的衣角。

卢可唐海晴，我们出院吧。

唐海晴你的……肋骨？

卢可不要紧的。反正书我也读不成了，这个伤，就让我在家慢慢养吧。

唐海晴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的。不过在回到那间破院子的小屋里的路上，是她一直在搀扶着卢可。

唐海晴在卢可的身边坐下，在房间内唯一的床上。

卢可没关系，随便坐。……这里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唐海晴我不算人吗？

卢可啊，现在……还有你。

然后又是一晌无言。卢可并不是心里毫无波动的那种；她只是觉得耗光了平生所有气力。

……就在这里，长眠不醒吧。

脱掉外衣，她将自己的身体卷进了被窝当中。

在狭窄的房间内，唐海晴小心翼翼地接了一杯水，浇灌了窗台上所有黄绿的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