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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

命运的决定,续你前缘

还有半年便是我五百岁的仙辰,花界上下一片喜气。我知道那群八婆在兴奋些什么。我从出生起便和夜神华浅定了亲,只等我满五百岁就要和他正式拜堂成亲。

说起我的未婚夫华浅,实在是和我们花神一脉有理不清的纠葛。第一任花神夜昙是夜神的恋人,但最后自刎与他面前;第二任花神雏碧,苦恋他多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第三任花神自小便与他定亲,然而却并不想嫁给他……没错,我就是第三任花神。

华浅我是认识的,我修成人形的前三百年一直住在他的府上,据月老宋黎说,我这就叫童养媳,是注定要和华浅长长久久地恩爱下去的,然而华浅他都四十多万岁了,按岁数我大可以叫他一声老祖宗,这样的差距,连“老牛吃嫩草”这样的俗语都无法贴切地形容了。而且华浅和我之前的两任花神都有些纠葛,虽算不上阅人无数,可也算的着风月场上的老手了,相对感情一片空白,好比一张白纸的我来说,着实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这样稀里糊涂嫁了,太不甘心。于是趁着月黑风高,我从花界逃了出去。

出花界后我在凡间游荡了两日,觉得以华浅和牡丹香主他们的法力要从一堆凡人里找出气质出众、仙姿绰约的我,实在是太容易了,于是便腾云去了魔界的晏城。那儿魔气重,必定能够遮挡我身上的仙气。

“仙姑来此有何贵干?”

晏城的城门处门口两个长着狼耳朵的侍卫把我拦着,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这两人竟然能认出我是神仙,实在厉害,我伸手抚了抚鬓角,道:“在下是花界的一个小仙,特来找雏碧仙子,有事与她商谈。”

我被狼妖领进城,由他一直带到宴城城主府门口,再由一个紫衣的侍女接应,带我进去。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侍女停下来,朝着花园里遥遥一指,恭敬道:“姑娘沿着回廊进去便是,夫人在水榭里。”

雏碧正笑得前俯后仰,冷不丁看到我站在回廊里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疾手快地踢了下蹲在身边的几个侍女。侍女们快速起身站好,雏碧抬手整了整衣襟,微笑着说:“花界来的?什么事?”

我看着她假装正经的样子便觉得好笑,但是又不能真的笑出来,雏碧当年之所以闻名于四海八荒,并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她那一手厉害的灭魂咒,可谓是真正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实在得罪不起,于是强忍着笑,咳了咳,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莹衣。”

“莹衣?”雏碧先是不明就里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看着我,“莹衣?!你?”

我点点头。

雏碧看着我半晌无语,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忽然,之前领我来魔君府上的狼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夫人!外面来了个神仙,说自己是夜神,请我们交出他的未婚妻,还说如果我们不交就要踏平晏城!”

我惊讶地看着狼妖,又看着雏碧。雏碧瞥了瞥嘴,看我一眼,问:“你想跟他回去不?”

“不想!一点都不想!”我慌忙摇头。

雏碧点点头,一挥手把我变成了一支曼珠沙华立在花圃里,然后对狼妖道:“请夜神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半空中传来华浅的声音:“魔君夫人别来无恙……”

我跟着雏碧一同抬头,便看见华浅浮在半空中,一身鹤羽灰的长袍,外面穿着紫色的纱袍,头上簪着莹白的玉簪,又戴了一顶紫色的金冠,脖子上挂着九璃珠珠串和玛瑙项链,腰间配着彩凤双飞白玉佩,手里还握着一柄珠宝彩饰的金玉如意。

我惊了一下,华浅一向是个低调的神仙,从前我在他府上住了三百年,他除了见天帝的正装是褐色,其余的衣袍皆是一溜儿的白色,就是身上的饰品也从未超过过三件,今天他、他是怎么了?!

雏碧也愣了,张大嘴看着华浅,半晌说不出话来。尴尬了那么一会儿,华浅手握拳在唇边一咳,别开眼道:“本座是来寻妻的,咳咳……不知魔君夫人可知道她在哪儿?”

“夜神这话问的稀奇,我和尊夫人素无交结,并不认识她,又怎知她的去处?”雏碧说着,漫不经心抿着茶,有意晾着华浅。

华浅站了一会儿,从半空中下来,走到雏碧身边,蹙了蹙眉:“果真没见到莹衣?我一路追着她的仙气过来,她分明是进来晏城。”

“嘁,晏城之大何止千里?要谁都像夜神似的丢了老婆就来找我,那我可不得忙死?”雏碧不动声响地轻叩手上茶杯,眼也不抬的讥讽道,“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亲自出来找人了?天帝也准?”

华浅笑笑:“莹衣是我的未婚妻,亦是华浅心之所系,既然丢了,自然是要出来寻的。”

我听到那句“莹衣是我心之所系”实在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心底不禁地疑惑,华浅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性子,喜欢上一个人断然不会轻易说出口,闷油瓶一样,这样肉麻的话今日竟可说得这样面不改色,顺溜至极,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雏碧显然也不是很能接受华浅的转变,愣了好一会儿。好片刻,才回过神笑着说:“夜神殿下公务繁忙,还要亲自出来寻妻,想必莹衣姑娘定是个温婉可人的美人儿,才会让殿下一时一刻也离不得。”

“嗯。”华浅喝一口茶,“莹衣貌美是自然,然而情爱之事并不是只有美貌就够的,我同莹衣心有灵犀,彼此心意想通,所以才会朝思暮想,同是否貌美并无关系。”

“心有灵犀,心意相通”?!华浅何时这么不要脸了,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见雏碧的嘴唇抽了抽,似乎强忍住没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照这么说我倒是真想与莹衣见一面呢。”

华浅面不改色:“别见了,你会自卑的。”

雏碧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把脸别过去,背对着华浅狠狠翻了几个白眼,强忍着不发火,下巴绷得紧紧的,整张脸都扭曲得抽搐,然后转过来对他清淡一笑,“不过莹衣确实不在魔界,夜神好歹也是先神,这样没有名帖没有名目地擅闯魔界,恐怕并不大好,还是请回吧。”

华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说话。

“这里没有夜神要找的人,请回吧。”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华浅回话,雏碧似乎有点不耐烦,皱着眉下了逐客令。

华浅喝完最后一口茶水,冷冷清清地说:“这茶真糙,等明日我叫宫人送些好的来魔君府上。”说完也不等雏碧反应,转身化成一道白烟不见了。

雏碧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指着白眼飘走的方向大骂:“谁稀罕你的茶啊!姑奶奶才不要呢!有多远滚多远,祝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未婚妻!”

我无语地恢复人身,看着雏碧在一群侍女的安抚下终于气顺。雏碧看着我,哼了一声,说:“你还是在这儿住着吧……”

“不用了,本座的未婚妻怎么好麻烦魔君夫人呢?”

我和雏碧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华浅,后者一脸似笑非笑地把我望着,伸出手道:“莹衣,过来。”

我还来不及答应,就感觉一阵暖风卷着我远离魔君府上,隐约间还听见雏碧在破口大骂“把护法给我找来,这结界居然能让人说进就进,他们的脑子都进水了吗”之类的。唉……我花界怎么会有这么脾气暴躁的领袖呢?

暖风一直卷着我往九重天飞,最后在夜神府的花园里停了下来。华浅站在一丛芍药花里眺望远方,我落地之后便看到他花里胡哨的背影在一堆花里胡哨的芍药花里,显得格外花里胡哨。曾经我住在夜神府的时候,花园里只有昙花跟芙蕖,没曾想短短两百年,华浅的品味竟变得如此…我大义凛然道:“必然不敢欺骗先神。”

华浅笑:“你何时跟我这么客套了?我倒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可以经常一起玩笑。”

听他提起我以前的事,吓得我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地说:“以往是莹衣不懂事,目无尊卑,如果冒犯了先神还望宽恕!”

华浅的笑僵在嘴角,片刻后他一拂衣袖,冷淡地说:“你先住在这儿,大婚之事我会命人办好的。”说完转身而去。

等华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我才敢直起腰来长舒一口气。这样冷淡的样子才是华浅该有的模样嘛,没事儿装什么平易近人、妩媚风流,把我吓得不轻。

于是我就这么被华浅抓…花哨……

我默默地站在华浅背后,等着他训话。

果不其然,大概一盏茶时间过后,华浅开口了。“为何逃婚?”

“并没有,我只是看这几日天气甚好,出去逛逛罢了。”

华浅回过头来,眼角微微上挑了些,直直把我望着:“哦?是吗?”

我大义凛然道:“必然不敢欺骗先神。”

华浅笑:“你何时跟我这么客套了?我倒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可以经常一起玩笑。”

听他提起我以前的事,吓得我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地说:“以往是莹衣不懂事,目无尊卑,如果冒犯了先神还望宽恕!”

华浅的笑僵在嘴角,片刻后他一拂衣袖,冷淡地说:“你先住在这儿,大婚之事我会命人办好的。”说完转身而去。

等华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我才敢直起腰来长舒一口气。这样冷淡的样子才是华浅该有的模样嘛,没事儿装什么平易近人、妩媚风流,把我吓得不轻。

于是我就这么被华浅抓回来,每天有一群侍女围着,想再逃出去是不大容易了。

某天我正在院子里和宋黎闲聊,华浅便带 了几个仙娥来找我选嫁衣的布料。看着一堆红艳艳的布匹便想起我没能成功的逃婚计划,我委实有些高兴不起来,抬头看见宋黎边嗑瓜子边笑嘻嘻地看着我,便又因为他这种不能与朋友同忧愁的行为感到更加难过。

华浅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对我说:“不着急,慢慢选。如果这些你都不喜欢,可以让他们再送别的来你挑选。”

我暗暗地一咬牙:“我听闻魔君夫人雏碧出嫁前,魔君曾赠与夫人一匹烛龙锦,颜色和光泽都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漂亮,不知道能不能也用烛龙锦为我做一套嫁衣?”

跟着送布匹来的小仙娥怔怔地回话:“花神娘娘,那烛龙锦是魔君亲自去不周山采来的烛龙之光,我们当时只是替魔君织成布匹而已。不周山有烛龙守护,我们这些小仙根本无法靠近的呀。”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办不到,不是还有我的未婚夫吗?我于是转头殷切地看着华浅,端出温柔贤淑的样子对他说:“华浅,嫁衣是一辈子只穿一次的东西,我不想留下遗憾来……”

许是我的声音温柔贤淑得太过,旁边的宋黎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并打了个寒颤,不过华浅却甚是受用般地点了点头:“是不能留下遗憾,明日我便去不周山为你取烛龙之光。”

我欣喜地点点头,说:“谢谢!”

第二天一早华浅便启程去了不周山,我也收拾好细软,顺手劈晕了几个仙娥,腾云火急火燎地去了晏城。

这次看到雏碧的时候魔君也在,红衣红发红眸,笑眯眯地打量我一番说:“我叫焰链,小美人儿,欢迎来晏城。”

雏碧伸手掐了魔君一把,魔君痛得“嗷”一声,雏碧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拉着我进屋。

“你又逃婚啦?”雏碧问。

她那个“又”字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只好摸摸鼻子认真地回答她:“呃……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哦,”雏碧点点头,“那你就先住这儿吧,放心,我让他们把结界加厚了很多,这次他进不来的。”

我对雏碧这样快的办事效率感到欣喜,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崇拜和感谢,结果就听她说:“哼,华浅以前拒绝我,现在被你拒绝,真是报了我心头之恨啊。你是我的恩人,就放心住着吧!”

我:“……”

本以为这样住着就没事了,哪知道第四天魔君就把我召去了大殿。进去大殿之后发现殿内只有焰链一人,雏碧并不在。焰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次,在我决定冲上去打人的前一刻开口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什么身世?”

焰链奇道:“你竟然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华浅?”

原来他说的“身世”是这个意思,我绞着手里的白绢子,不说话。

魔君轻笑一声,说:“你以为是这样?雏碧当年喜欢华浅的时候……”焰链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我很奇怪地抬头看他,他颇尴尬地继续道,“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雏碧是夜昙的转世,毕竟她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任凭雏碧怎么对华浅好,他都不接受,所以我觉得他同你成亲应该和夜昙是无关的。”魔君说完自己夫人曾经暗恋别人的往事之后显得十分纠结,不停地玩着腰间的一个玉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华浅和先花神夜昙之间的恩怨纠葛在九重天上并不是秘密。数万年前夜昙和华浅的郎才女貌的佳话,三界尽知。听闻天宫史官当年编纂《神史》,写到仙神情感史一段时,还特特的记了一笔,并在书中画了一幅两个人手牵手的甜蜜画像,以此来当做神仙恋爱的典范楷模,但后来因书里涉及某些敏感问题,就被列为禁书给焚了,所以,我未曾有幸见过。

但也能想象的出来,夜昙夜昙,必是名如其人,如昙花一般,那绽开时的绚烂,是连星辰都要黯然失色的。

华浅的宫里一直都种着昙花,是在思念她吧?她死了有多久,离他有多远,他的思念就有多深。

我承认我并不讨厌华浅,我自小在他天宫里长大,他照顾我几百年,几百年的喜怒哀乐和他共享,一起欢喜过,一起悲伤过,若说我对他没有一丝丝的好感和眷恋,那是假话。

可,我不想当替代品。

关于华浅和夜昙后来反目成仇,昔日恋人刀剑相向的原因,我并不很清楚,只后来听月老偷偷给我八卦,我才略略知道了点。

那一年神鬼两界大战,华浅带领十万天兵和鬼族将士决战与凡间的一座山脚下,花神一族虽都是女儿家,却个个翘勇善战,于是亦随军参战。两军对峙月余后,最终鬼族节节败退,被逼退回地下城,本以为胜利在望,然而没想到的是,最后的在鬼蜮城的那一场大战中,夜昙无意间受到剑伤,被鬼王俘虏,鬼王于是拿夜昙威胁华浅退兵,并要求天界割地陪送大量金银珠宝。

夜昙性子刚烈,又心怀大义,见华浅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令退兵,于是毅然决然地当即举剑自刎。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华浅哭,月老讲地时候告诉我说,当时华浅抱着夜昙的尸体在天帝门口跪了七天七夜,求天帝救救她,可夜昙早已经断气,就算天帝也无能为力。

夜昙死后被送入轮回中,华浅一直等着她,在院子里种满昙花,后来新一届花神雏碧出生,竟和夜昙长的一模一样,人人都说她是夜昙的转世,而雏碧自己竟也十分喜欢华夜,时时刻刻缠着他,然而,华夜却对她始终冷冷淡淡的。

感觉不对,华夜说,他说雏碧并不是夜昙。

那夜昙还会不会回来呢?我听完月老的八卦,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他,他唏嘘一声,拍拍我的脑袋,道:“傻子,她当然会回来,你就是夜昙啊。”

我方才知道自己真相。

可这个真相并未让我觉得欢喜,经过轮回转世,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夜昙,对我来说,前尘往事一片空白,而且毫无意义。

我是我,夜昙是夜昙。

华浅他等的是夜昙,和我无关。所以和他成亲,我心不甘。

“莹衣,你太固执了,事实并不像你想的这样,华浅他是喜欢你的,和夜昙没有关系。”听完我的话,焰链纠结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听说你让华浅去不周山取烛龙之光,那条龙可不是好惹的,当年我因去不周山取烛龙之光受了重伤,我和雏碧的婚期延后了整整百年。”

我继续沉默。

“现在……”焰链犹豫了一下,“华浅受了重伤,这是他托人送来给你的信。”

我猛地抬头看他,然后看着他把两封信递到我面前来。

“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们,”焰链叹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回房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两封信,分别是一封退婚书和一封信。我先把退婚书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措辞谨慎、规规矩矩,没有任何情感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把我好好夸赞了一番然后说自己配不上我,所以痛心地写下退婚书,愿意给我更好的未来云云。

看完之后我坐在房里发了会儿呆,才又拿起另一封信。

“莹衣,如果我告诉你,在我决定与你定亲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夜昙的转世,你是否信我?你修成人形之后在我宫里住了三百年,可一直到第三百年我才知道你就是夜昙。

我与你定亲是在你修成人形之后的第五年。五年对我这样活了几十万年的神仙来说,形之后的第五年。五年对我这样活了几十万年的神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可我还是决定要娶你,因为我爱你。

我成日和宋黎走得近,却从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对我说,如果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你也会开心,如果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你也会难过,如果她受伤了你甚至想替她去痛,那这就是爱情。

这样的感觉在十几万年前出现过。那时我还没有夜神府我身边也只有夜昙一个人,就好像是千万年孤寂的夜空忽然出现了一轮圆月,不过后来我亲手毁了自己心里唯一的光。

于是我又是孤单一个人,直到你出现。你就像是太阳,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亮强硬地撕开了我的夜空。我厌恶这种感觉,更害怕这种感觉,夜昙留在我心里的光已经让我在日后的黑夜里辗转难安,你带来的阳光比月光更刺眼,我害怕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却已经被阳光灼伤了双眼。

尽管我想避开,却还是忍不住与你定亲。我想,也许这样就可以把阳光永远留住?

然后我便知道了你就是夜昙的转世。那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我不想让你知道你是夜昙的转世,可是你还是知道了。你什么都没说,只说你既然是花仙就该回去花界,直到你走,你也只字未提你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夜昙转世这件事。

你不提,我便也没说。却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生了嫌隙。

我想解释,却实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后来想,恐怕你本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才能这么干脆地放开手。

不能看到你穿上烛龙锦的嫁衣,真是遗憾,不过我想,未来你穿上别人给的嫁衣,哪怕不是烛龙锦,也必定十分漂亮。

莹衣,我希望你离开我后,会找到一个人来代替我好好的爱你。

看完信,我觉得心口像是有一条虫子在慢慢咬着我的血肉,又麻又痛。我伸手压在胸口上,想按捺住这种怪异的感觉,却恍然听到雏碧的声音。

“你哭了?”

我睁开眼想看她,眼前却一片模糊,张张嘴,胸口忽然间就疼得说不出话来。

雏碧幽幽叹一口气,走过来扶住我:“华浅去不周山取烛龙之光受了重伤,回九重天后发现你不在,便把要给他看伤的药君府上的人全赶了出去,写了整整两天才挑出两封没有沾着血的信叫人拿给你。”

我惊愕地听着,眼泪不知不觉簌簌落下。华夜,你这又是何苦?抬头再看皱碧,希望她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却见她表情严肃,丝毫不像假的。

雏碧拉着我,继续说:“其实你喜欢华浅吧?不然也不会介意他是不是拿你当夜昙的替身,只是……莹衣,如果华浅只是想找一个人做夜昙的替身,那绝对是我而不是你。

“咳咳……”站在门口的焰链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闭嘴!我这儿正劝莹衣呢,别捣乱!”

焰链嘴角抽搐地转身走了。

皱碧慢慢扶起我,让我坐稳,“感情一事,不能太过苛刻和执着,否则伤己亦伤人。你与其纠结他是否拿你做夜昙的替身,不如好好想想你是否爱他,好好想想他是否爱你,两个人之间,爱才是最重要的。”

雏碧走后我看着手里攥着的信纸发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之前华浅来魔界寻我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莹衣是我心之所系。

呵,他早说过“莹衣是我心之所系”,我却从没相信过,只因为知道我是夜昙的转世,所以误会他。想来,其实他从未对不起我,只是我太过执着,不懂要怎么去爱。

雏碧方才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来——“华浅去不周山取烛龙之光受了重伤,回九重天后发现你不在,便把要给他看伤的药君府上的人全赶了出去,写了整整两天才挑出两封没有沾着血的信叫人拿给你。”想到此处,我一刻也坐不住地出门,腾上云就往九重天飞。

以往觉得短短的一段路,如今飞起来却觉得无比漫长。

华浅当时去魔界寻了我回来时也飞过这段路,当时有暖风裹着我,当时有他陪着我,当时我还是他心里的太阳,可是如今再也回不到当时,没有暖风,没有华浅,我亦不再是他心里的太阳。我只是任性地撕开他的心,把自己放进去,然后又任性地逃离的胆小鬼。

都是因为我是胆小鬼,所以他才痛苦。

我想着,眼泪又忍不住地就开始流下来。

夜神府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侍女和侍卫,那天我看到的开得极其风骚的芍药花也全都不见了,只留一院子的孤寂凄凉。

我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只觉得自己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在这一刻,我忽然能理解华浅为什么总说自己是注定要一生孤寂的神仙了。别人都在白日里热闹,独他一人是在夜里出门,陪着他的只有无边的夜幕和寥落的星星,所以他才不爱言语,因为到了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并没有人和他讲话。

所以他才喜欢昙花,所以他才会爱上夜昙,因为只有夜昙同他一样是在夜里才出现的仙子。

看着这样的院子,想起曾经住在这儿的三百年,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开始找华浅。

找他并不难,夜神府就这么点儿大。找到华浅的时候,他披了件白色的外衣正站在书房里写字。

当时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踢开书房门瞪着他,他一脸错愕地把我望着。

看着他脸上的伤和周身弱了许多的仙障,我顿时又有想哭的感觉,不过还是强忍住了。

华浅看着我,表情十分复杂。“你怎么来了?”

我一仰头:“我接到你给我的退婚书了,我觉得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华浅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又别过眼睛看向窗外面,眸子里有些黯然,“你两次逃婚,既然这样讨厌我,不喜欢我,我又何苦勉强?”

“傻瓜!”我大声打断他的话,“谁告诉你我讨厌你,不喜欢你的?”

华浅身子一僵,顿了顿身体,慢慢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莹衣?”

我撇撇嘴:“我听说凡人有在成亲前一个月都不能见面的规矩,就想着到处游历游历,也顺带遵守这个规矩,没想到刚在魔君府上住两天就接到你的退婚书,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华浅愣在原地,然后苦笑起来:“莹衣,你耍赖……”

我看着他尚还有几分苍白的脸色,鼻子忽然一酸,好想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哽咽着告诉他,“华浅,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

可我……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说,“是啊,我就是耍赖,你能拿我怎么着?”

华浅狡黠地一笑,“本来你耍赖也没什么的,不过我如今这样伤重,再成亲起码得再等个几万年……”

“啊?那我还是另嫁他人吧……”

“你敢!”趴地一声,我的头顶瞬间被敲了个“蒙古”包。

(后纪)

后来我便留在华浅府上,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待他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我们便开始筹备婚礼,时间太忙,竟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某日我终于想起来,便拉着准备去布星的华浅,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第一次去魔界寻我的时候穿得那样妖娆,连说话都奇怪的很,和你平日里简直大相径庭。”

华浅疑惑道:“是宋黎告诉我的啊,说太过冷情的人必定不会被喜欢,日后我们要成亲,我就该改一改自己的性子。难道那样不好吗?”

我哑然:“那你做那些改变问过宋黎吗?”

华浅点头:“他说极好的…”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倏然一黑,挥开我提着剑怒气冲冲腾云去了宋黎的璃火宫, “你在这儿等等我,我有些妖孽要收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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