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对段观溪是有印象的,依稀记得一次六点钟左右的黄昏,刚从办公室送作业出来的她知道了大榜发放的成绩,甩了第二名30多分。
她甩了甩因为搬了庞大物件导致干涩酸胀的手腕,拿着成绩单回班级公布。
前面恰巧有几个别班的男同学说着话,是从三班出来的,几个人拥簇着中间的一个男生,无一不是调笑。
“还得是段观溪啊,那个二班班花是出了名的难搞,我弟弟追了一个学期还一直吊着,你俩就仅仅是一起参加个演讲比赛,她就上赶着天天来班门外送水。”
“漂亮的话我觉得五班的那个孟新月比她好看,那身材那脸蛋,啧啧……”
“五班?五班的话还得是沈清念!那才是一绝。”
段观溪一直只是充当一个听客,听到这个名字才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开口询问时语气中不免带着兴味。
“沈清念?就是最近几次考试排在第一名的那个吗?”
“对啊,就是那个,她比较低调,最热衷的应该就是奥数比赛了,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学霸,一般她们班还是孟新月比较活跃一些。”
“对对对,我一开始一直以为五班的那个学霸是个近视五百度的龅牙妹,孟新月可真是,上次运动会的拉拉队,还有什么开场舞全包圆了。”
“有这样的错觉不算什么稀罕事,你知道沈清念运动会在那干啥吗?”
“做的什么?”
段观溪轻笑着问到,眼里闪着想要探索的星光,那是对于未知新鲜事物的好奇。
“她竟然在那学习,旁边有个挺可爱的妹子给她打伞,偶尔要是想做题,还有人给她当人肉课桌。”
“一般情况下看到这种人肯定是觉得被恶心到了,但是你一配上沈清念那张脸,就感觉她哪怕拉屎的时候背英语单词这种晦气的事都觉得圣洁。”
沈清念在身后抄着手听墙角,听到这句嘴唇忍不住的抽搐一下,终于忍不住的打断了他们没头脑逻辑的空间幻想。
“我上厕所的时候一般先来几个后空翻,再默背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能安心的去。”
“我操!”
男生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在原地蹦了一高,回头看到沈清念的脸后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头顶,他撑着墙,努力凹出不狼狈的造型,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就是不敢再看沈清念的脸。
段观溪第一次真切的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作为万年老二他无一不在为每次的差距感到无奈,重金聘请的家教和高校老师的1v1辅导都没有办法让他能在沈清念的压迫下站起来。
长此以往,他开始对她感到好奇,不过沈清念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很少露面,演讲比赛或者校园春游等一系列的活动,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人。
更在意料之外的是,她有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美貌,昏黄虚暗的光把她的五官打的朦胧,在这样的点缀下,她好像盛着夕阳逆光而来。
“你好,沈清念,我是段观溪。”
挺拔的身姿加上即使年少也能看出宽肩窄腰的绝佳体态,搭配上宛如漫画走出的清俊脸蛋,眉眼虽柔,但始终沉着不可轻易触碰的距离,这也恰好在彰显着年轻的朝气与桀骜。
话音刚落,不仅段观溪身边的人有些诧异,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因为他一直都对任何事保持的很冷淡,想不到竟然还主动跟沈清念搭话。
沈清念对此报以礼貌官方的笑意,回应了“你好”,说完也没有对他们有过多交流的性质,目光扫过每个人点头示意便率先离开了。
只是那天夕阳下的少年少女,却彼此都在对方目光中激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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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念望着面前俊俏的脸,脑子里就只有几个大字,美人知面不知心。
他永远带着形式化的微笑,眼里却是看不尽的深幽,这种人沈清念小时候也见过一些,像易家那些叔叔伯伯,都是像段观溪这样。
还经常被他们拐着弯的打听易家的事,她以前早已经吃完了这些亏,自然对段观溪这种人敬而远之。
“糖醋排骨,是最后一份了,已经被你赏给你同学了。”
他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出来的话配着清润的音节格外能激发人的共情心。
“那我明天再请你一份。”
段观溪也没有客气,礼貌的向后一让,退开距离向着沈清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后,也还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一直带着浓烈的趣味。
“段哥,你啥时候差那一盘饭了?再说你也不是很喜欢糖醋排骨啊,刚才阿姨那里不是还有……”
剩下的音节被段观溪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于是便灰溜溜的拿着餐盘吃饭去。
段观溪意味深长的摩擦着被沈清念抢餐盘时不小心碰到的指关节,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样鲜活又具有个性的女人,是他生命里的独一份的特别,有些想要了解她更多的样子。
另一边的沈清念脑子里只被剩饭的味道所填充,陈星漾气的还一直在骂人,看到路边有人打量沈清念,护犊子倒是抓得紧,直接就朝着别人吼。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
一个长相软萌的小姑娘,想不到凶起来还挺吓人,众人一时之间也被唬到了,真就没有再多瞧。
“这个孟新月,要还敢舞到咋们面前,我非要扒了她的皮!”
“我告诉你念念,你一定要去来个钢琴独奏,就该压死她的风头,让她再也不敢拿着那两把刷子臭显摆!”
“我告诉你,刚才那个段观溪,是孟新月以前追求过的,人家鸟都没鸟她,怎么不给她的脸丢死!”
有着她在身边吵闹着,沈清念就是再生气,也不经的被她给逗笑了,陈星漾见她一笑,这下骂的更起劲了,最后只在她一记高音下停止口舌风暴。
“一定要他妈上台艳压死那个不会跳舞的母蟹。”
前脚刚踏入班级,后面去卫生间清理完头发的孟新月恰巧听到了这句话,脸色唰一下就变的黑不黑绿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