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六

乌龟的脸是一张女性的脸，看上去的时候说不出得怪异与阴毒。雪痕摸了一下乌龟背上凹陷里的那印满了人脸的黑球。

并没有留恋得继续往前走，这个空间的脚印很乱，重叠性又高，好像走路的人找不到继续的路又或者徘徊犹豫着什么。

再上一层，正常了许多，只不过所有隔间都关着门，窗户上糊着黑色的纸，雪痕没去看，只是又上去了一层，不过心里却默念起了经文。

经文念到了一半又停了，只因她已踏上了楼，看到了那个男人——张起灵。

这一层的人基本都死了，霍家老太太嘴巴大张着趴在地上，还有其他的人，有的两三个聚在一起，不过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呼吸，身体都僵硬了。

雪痕穿过他们走到张起灵的身旁，她把他的头发撩起来看着，然后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得把男人的头抬在自己的腿上。

她低下头去蹭，恍若她还是孩童时张起灵那宽大的手掌心抚过她头顶时的动作。“来……了？”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声音模糊，好似是用尽全力才出了声，也亏得雪痕挨得近。

其实她是知道张起灵还活着的，她此生为他而来，断不得在这儿就丧生的，但看到他这副模样的那刻还是叫她眼底有些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将要落泪的感觉。

“我在的。”雪痕轻轻得抚摸着他的脸庞，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心痛到无法呼吸，连一直印在灵魂里的经文也念叨不了了。

“我们回家。”她想要带他走，手臂还没有抬起来，就被他抓住了，他的力气不大只是轻轻得挪了个地方雪痕就知道他这是不愿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和胖子到的时候就见到两个人相拥着，身体僵硬脸上却是平和的，仿若只是家里的床上睡了一个安逸的觉。

“胖子，小哥和雪痕……”

吴邪先探了一下雪痕，鼻息全无，身旁的张起灵却摸到了脉搏，吴邪都快要哭出来了，眼里的泪流到一半被胖子指挥着去给其他可能还活着的人喂水。

最后他们想要将他俩分开抬到外面的走廊里挨个救治，可是怎么扯也扯不掉两只相握在一起的手。

也就只能两个一人一个得给抬了出去，可是除了他俩，若是要出去还得带上霍老太的头，对，只是她的头而已，就算是这样，以他俩的身手几乎也是不可能的做法。

勉强走了一段路后吴邪身上的雪痕手指突然就动了，这个动作可吓坏了吴邪，身体僵硬不敢往后看。

“雪痕不会变成粽子了吧。”胖子也看到了动作一阵惊讶。

被以为成粽子的雪痕慢慢得抬起手，像是要攻击吴邪时突然开口，“放下我。”

“雪痕妹子太牛逼了，变成粽子也会说话。”胖子的语气终于带了几分欣喜了。

吴邪轻轻得把她放下来，雪痕落地时却没有一点儿声音，一种不太妙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联想到之前没有脉搏得事，一瞬间他的心脏都要停住了。

“雪痕，怎么回事？”他颤着声音问。不等雪痕出声，胖子先打断了，“雪痕都活了，这么害怕干嘛，高兴点儿啊，是吧雪痕妹子。”

吴邪没理，像是得知了什么事情急着去求证一般，雪痕与他对视了几秒，率先转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雪痕能自己走就给他们减轻了负担，几人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些，胖子想把身上的张起灵叫雪痕接过去，她的力气他们都知道的，但雪痕只是摇了摇头。

期间遇到了一个机关，张起灵醒了一瞬说了方法后又没了声音，陷入昏迷。

后面的路雪痕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坠在队伍的末尾，准确得说是跟在张起灵的后面。

这一路上她将自己这一生中遇到的人，做过的事都回想了一遍，她不知这尘世中的其他人出生到底是为什么，但她只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有目标与没有目标到底有何不同，雪痕不明白，她的佛也从未告知于她，可能是佛法浅薄吧，雪痕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