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吴邪。
对,天口吴的吴,邪是那个邪戾的邪。
我出生时,爷爷吴老狗说,吴家许久没有怎么干净的孩子出生了,于是就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唔,等到长大了,上了大学,总有一位姓王的胖子一口一个:“天真无邪同志”,让我几乎想要秒秒钟去派出所改名字。不过,因为好歹是爷爷遗留给我的,看在他老人家的份上,还是不改了吧。
十岁那一年,祖父便去世了,我出生时,爷爷早已金盆洗手,不再经营盗墓之事。
可能,他也希望上一辈的事情,不要影响到下一代吧。
在懵懵懂懂的哭泣之中,爷爷的葬礼依着他的遗嘱,一切从简,火化了他的遗体。我父亲身为长子,在族中宣告了爷爷的遗嘱——他的遗产之中,黑道方面的,交由三叔吴三省,已经洗白了的,交给二伯打理,从始至终清白的生意,交由我父亲吴一穷,如此,皆大欢喜。
就连那时还小的我和大我五岁的哥哥吴珉,祖父也留给我们兄弟俩些东西,暂时交由我父亲和三叔处理。我父亲搞了半辈子地质工作,哪里会管这些生意?是以,一直是三叔吴三省帮忙经营着,直到我和我哥哥相继成年。
事实上,爷爷的三个儿子里,我和我三叔感情最是好,虽然……虽然他曾经为了盗墓事业,把我拴在树下,害得我中暑……
有时候,三叔还会拿着爷爷遗留的一本枯黄色的《盗墓笔记》,翻给我看,一边笑眯眯如一只成年男狐狸精:“我家大侄子这样的,将来一定找得着老婆……也好免得大哥整天催婚。”
我默了,因为爷爷的三个儿子里,唯独我父亲一人成婚生子,二叔和三叔一把年纪还打着光棍,这很让我那出身大家闺秀但生性又喜好做媒婆的母亲很着急,一度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相亲流水宴,三叔见状,腿都有些软了。
直到眼看着三叔和二叔都成了中年老大叔,母亲只能作罢,拒绝老牛吃嫩草,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那一年,我十六岁,高考。我哥哥吴珉二十二岁,大三。
大哥听得烦了,觉得头疼,忙不迭地转头欲走,至于我……从小到大,在长辈们和老师眼底,我虽然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却是最乖觉的哪一个,从不早恋,在同学眼里,堪比异类。
直到上大一那一年。
我出生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爷爷特意把我的年纪报上了虚岁,其实那一年,我也才十七岁半。 十八岁是一个很重要的年纪,父亲借机把爷爷留给我的产业都划回到我的名下。
也是这一年,我正式投入娱乐圈之中,浑然不知三叔二叔他们几个已经提前打了一遍招呼。
谁料,一拍戏,便就火了。不光火了,还火到了国外。
三叔素来不看电视,这一次破天荒的把整整八十五集的《后宫甄嬛传》从头看到尾,然后道:“演技倒是不错。不过,大侄子……你戏份怎么这么少啊?”
我:因为我演的是男三号周予润,我演的时已经长大了的他,自然戏份少了,而且,周予澈是个配角,还是个男配角。女人的故事,一个男的戏份反倒比一个女的戏份多,正常吗?
一边看着,三叔一边吐槽剧情:“这女的思想倒是前卫,不过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您要是能看懂这部剧,我也是谢天谢地了。
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了张起灵。
拍完戏之后,我冷了一段时间,来锻炼演技,顺便给自己飘飘的心降个温。
某日晚上,三叔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九点,鸡眼黄沙。
我那时也是少不知事,想要把爷爷留给我的产业好好发扬光大,正愁没有什么好的镇店之宝,三叔倒是个及时雨。
我打开他的短信,以为他是去叫我吃饭,每想到就一句话:“9点鸡眼黄沙”这是我们这一条线上的暗话,意思是有新货到了,叫我去挑挑,三叔在邙山那边的关系很好,有不少徒弟,可能是其中几个又办了一个墓,东西到杭州了。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去,紧接着又收到一条:“有龙脊背,速来”
最近手头紧,看到好东西买不下来,还不如不看,不过他一说有龙脊背,我就眼睛一亮,这龙脊背就是有宝贝的意思,三叔的眼光出奇的高,连他都觉得是好东西,恐怕真的是绝世奇珍,这种
机会错过了就没了。我当下打定主意,关好店门,开着
我的破金杯车就直奔我三叔那里,他那里一到销脏的时候是门庭若市,去的晩点可能就什么都剩不下来,我心里有点暗急,不知觉就多踩了几下油门,结果在一路口给一交警同志给拦下了,折
腾了半天,车到他楼下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我刚从车上下来,就听他在上面叫,:“臭小子,叫你快点,你他娘的摸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我本来心里已经凉了,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东西肯定已经卖掉了,靠了一声:“不是吧三叔,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也卖的太快了。”
“你他娘的也知道是好东西,就不会来快点,老子可是第一个通知你的!’
我哎了一声,也不想解释,这时候,
一个年轻人从他正门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背了只长长的樟木盒子,外面用布包的结结实实的,只露出一边的盖子,我知道这东西叫剑盒,是放宝剑或者宝刀用的,这东西光一一个盒子就很值钱,要是里面还有剑,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我估计那就是龙脊背,就指指那年轻人背上的东西,三叔点了点头,做了无可奈何的手势。
我无奈,那青年穿了一身黑色连帽衫,帽子遮住下照的灯光,大片大片的阴影投射在他的五官眉眼之上,转瞬之间便就与我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我似乎认得他。
突然,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个角度,我看得到他那深邃而平静如一潭湖水的眼,泛着黑曜石一般的墨色。
旋即,他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