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止的碎片之中,他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与月色辉映成一片片的银箔,与他难以压抑的悲伤凝成一面冷冷的银镜。
银镜之中的孝霖姬,无知无能。
他是隐匿在月光之后的一颗无名星。
月光太亮,孝霖姬看不见他。
月色太美,她仍看不见他。
孝霖姬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起初步伐很慢,越走越快,明明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到了后面,她几乎是飞奔着扑向了狗卷棘。
孝霖姬脚下趔趄,在他慌忙接住她的那一瞬间,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迫切而急切地喊出了:“狗卷………棘?!”
他紫色的瞳孔放大了。
所以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笨拙而慌乱。
“我,我为什么,记不起来……我为什么,除了你的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
明明很短的一句话,孝霖姬说的却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没有哭,可是却比放声大哭还要上气不接下气。
狗卷棘一把抱紧了她。
将她所有的话语埋进了他的胸口。
“别害怕。”他只说了三个字。
好像这语言有魔力一般,孝霖姬好像平静了些许。
他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语言,可是孝霖姬感觉到他的身体颤抖地像是腊九寒天里不着寸屡的乞丐。
穷途末路,肝胆俱寒,可仍不知为了什么坚持着向死而生。
狗卷棘点醒了她。
她是在害怕。
她恐惧的要死。
因为她发现,在认出来狗卷棘的这一瞬间,自己好像猛然回头,看见人生中有一大块空白。
从来没有看到过。
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不完整。
从来不知道。
像是有人,将她某段人生,给生生地生剜了出来,抹上了白泥,粉饰的一片太平而祥和。
“我是谁啊?”
孝霖姬喃喃地问了。
狗卷棘并没有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孝霖姬怎样去询问,怎样去逼他,他都不肯开口。她因此生气,因此也发怒,他也仍不为所动,像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到地底深处去。
孝霖姬是一个执着且顽固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狗卷棘不说,就放弃了。
孝霖姬想到了办法。
伏黑府。
小楼。
孝霖姬坐在伏黑惠的对面,之间隔了一张圆桌,他就平静地望着你,不发一言。内室不大的空间被夜风凝滞了距离感和时间感,鼻尖若有若无的竹香反而尖锐地提醒着她什么叫如坐针毡。
伏黑惠的睫毛很长,这般盯着一个人看着的时候,如孝霖姬手中这盏清清的茶,飘着两根青翠的茶梗,一览无余地倒影着人每一个细微的紧张。
她越难捱这尴尬的气氛,想要求助一旁倚在窗棂站着的狗卷棘,但她莫名心慌,竟在伏黑惠这样淡淡的视线里,不敢把视线移开分毫。
终于,青梅竹马动了。他缓缓地垂下了睫毛,视线移在了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孝霖姬并未因此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许多。
“你毁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伏黑惠终于开口了,只是出人意料的,这一句让她明显听不懂的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