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之间,天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帐篷顶。
愣愣地盯了一会儿,思绪慢慢清晰,记忆渐渐回笼,他猛地一下坐起来,脑子彻底清醒了。
环顾一下四周,天辞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人。
揉了揉有些泛疼的胸口,天辞耳朵微微动了动,一道道谈话声传入耳中。
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天辞根本听不懂,随后便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貌似是在翻译:“我奶奶说,陈文锦让我给你们带个口信。”
天辞不知道这“你们”是谁,只是又听到了一阵他听不懂的话语,那男子便又翻译了起来:“她会在西王母宫等你们,但是十天之后你们要是赶不到,她就自己先进去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抓紧吧。”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些?”
是小哥的声音!
天辞身子一抖,心中有些惊讶的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一句句翻译不停的传入耳中:“我奶奶说她只是负责传口信,其他的她一概不知,你们也不要问了,这里人多耳杂。”
吴邪的声音传来:“老人家,陈文锦为什么让我去呢?”
天辞眉头一跳,他想起来了,天道曾经给他看过这一幕,只不过刚才醒来,没搞清楚状况,这才没记起来。
那么,现在应该是定主卓玛在和吴邪还有小哥谈话。
想到这里,天辞也没心思听下去了,反正都已经知道了,直接一挥手屏蔽了他们的声音。
安安心心的打坐调息起来了。
毕竟还有伤在身,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
他倒是真的不想听了,可偏偏有人不如他的意,话是一句一句的往耳朵里钻。
天辞知道,这是他们与定主卓玛谈完了,自己找地方又去谈话了,要是听个全程也就罢了,天辞只能怪自己没有屏蔽他们,偏偏是听了个半截子,这可就不对劲儿了,这分明是有人拣着想让天辞听的部分让他听啊。
天辞不得不停下了运功,略微无奈地望了望自己的头顶,暗暗骂了句:狗天道!
随后又不禁思考起来,这天道还能这样?
都说天道无情,可它偏偏不一样,不仅算计人一算计一个准儿,还懂得利用人的七情六欲。
天辞都怀疑在上古时代这月老的职位是不是天道自己的化身,怎么就这么爱管这些红尘俗事呢?
天辞的这些疑问都是有根据的。
因为他听到的内容是这样的:
张起灵平缓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几分落寞:“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
紧接着就是吴邪有些焦急的否认的声音:“你如果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卡,断了。
然后,又是张起灵的一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语气极其坚定,让人不自觉的相信。
这话对谁说的?
还用问吗?当然是吴邪了!
卡,又断了。
“其实你的问题,早就是我的问题了!如果说西王母宫里有这一切的答案,那我必须跟你走下去!”
听听,多么激动人心的话啊!
谁说的?
当然是我们吴邪小同学了!
卡,彻底断了。
天辞彻底无语了,这天道有点憨啊,前言不搭后语的,中间少了好几句话,是生怕别人察觉不到不对劲吗?
当然,这也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天辞知道都到了现在了,天道这么做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不过,确实是显得有些草率了……
阵阵脚步声传来,天辞的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躺下装昏。
不是他不想醒着,而是他现在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起灵。
还不如装昏,免得两个人都尴尬。
天辞就这么闭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等着张起灵的到来。
突然,天辞感到自己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随后自己的左手被人抓在了手里,两根较之常人手指更长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
良久,只听一声轻咦,似是疑惑:“已经没有大碍了,为什么还不醒?”
天辞的呼吸微不可察的一窒,暗中发力,一下子他的脉息就紊乱了起来。
察觉到手下的脉搏一瞬间紊乱起来,张起灵的眉头轻微地皱了皱,眼神轻轻地扫了一下床上的人。
随后,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眉头骤然一松,将手中的手臂放回了床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时之间,帐篷里静的可怕。
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回荡。
天辞知道他被发现了,只好装作刚刚醒来似的,眼神迷茫地望向了张起灵,迷迷糊糊地出声问道:“小哥?”
随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再次发问:“这是在哪啊?”
张起灵却没有回答他,只问了一句:“之前是怎么回事?”
天辞装傻地说道:“什么之前啊?”
见张起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天辞一只手扶了扶脑袋,口中喊道:“哎呦哎呦,我这脑袋怎么这么疼啊!哎呦,疼死我了!”
“我、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张起灵,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吓得天辞身子一抖,再也不敢乱瞟,到最后索性直接眼睛一闭,干嚎了起来。
终于,张起灵说话了:“不记得了?”
伴着一声冷笑,他冷着声音说道:“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干嚎声顿时戛然而止。
天辞那双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在了一起。
一双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的、慌乱的。
一双是冷漠的、幽暗的、深不见底的。
天辞一时没了动作。
忽然,一阵刺痛蔓延开来。
他咬我!
天辞奋力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张起灵的控制。
奈何有心算无心,敌方有备而来,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在想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奋力反抗之下,不仅没有讨到好,反而还白白丢了两只手的控制权,被狠狠地压在了头顶上方。
我方已被彻底压制,无力回天。
许久,天辞感觉身上一轻,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自己起开了。
天辞开心死了,终于让我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再晚一会儿就要被憋死了!
现在天辞的脸就像一个被煮熟的大虾的虾头,红透了。
身子就跟一条毛毛虫一样,软趴趴的。
终于,张起灵开了他那尊贵无比的金口:“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
天辞动了动他那又肿又红还破了皮的香肠嘴,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想、想起来了。”
“那就说说吧。”
天辞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说、说什么啊?”
张起灵眼神一凝,紧紧的盯着天辞的脸,沉声道:“说说你是怎么惹上那个女妖的。”
“我惹她?”天辞炸毛了,“分明是她惹我才对!”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起灵周身的气势愈发沉重。
天辞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急忙解释道:“她就是想要吸我的修为来增加她自己的功力,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人家是个女子,又是个妖怪。”
“难免长得有些过于妖媚,行为举止也过于魅惑,可是人家也没真把我怎么样啊。”
张起灵突然笑了,但是这笑一点也不开心。
他的语气突然平淡了下来:“没把你怎么样你就差点把元阳给丢了,那要是真的把你给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就直接溺死在她的温柔乡里了。”
“这不溺死的是她嘛。”天辞小声地嘀咕着。
张起灵耳力也不低,自然是将他的嘀咕声听在了耳里,仔细一想,也是,死都死了,也不该再多计较了。
就算要生气,也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但这气都撒完了,也收不回来了。
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吧。
遂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天辞。
天辞以为他还在生着气,仔细想来,这次也有自己的不是,害他担心了。
于是,支起身子凑到他身边,委屈巴巴地认了个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
听到这声音,天辞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连忙否认道:“没没没、没有了。”
开玩笑,有这么一次就这样了,再多来几次那还得了!怕不是想直接让他窒息而死!
张起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天辞看他这副模样,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狠狠地松了口气。
可是张起灵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吓得他差点魂飞天外。
“嗖!”
一瞬间,床上就多了一个人。
张起灵长臂一揽,天辞就被他揽在了怀里。
然后天辞就听到他说:“睡觉。”
天辞自问自己现在没那胆子和他一起睡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回你自己的帐篷睡吗?”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天辞无语了。
“这就是我的帐篷。”
“你还想让我睡到哪里去?”
天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灵魂反问啊!
你这是往人心窝子上插一刀,然后再往里推几分啊!
生怕扎不死是吗?
天辞认命了,赌气似的把头一埋,啥也不管了,你不说睡觉吗?
睡就睡,谁怕谁啊!
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