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
这是她教他的第一首诗,当鹧鸪鸟悲啼刚住时,杜鹃鸟又发出了不如归去的哭号,当年那个刚刚二十岁,稚嫩青涩却志要建功立业的少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与这首诗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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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一身淡粉色香风小西服,马尾辫高高扎在脑后,显得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她走进太和的大楼,向前台询问道:“您好,请问应聘总裁秘书是在哪里?”
前台抬眸,看向眼前这个颇为漂亮的小姑娘。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放下手中工作,亲自带着苏桃来上了大厦的顶层,走到长廊的尽头,一间装横异常华丽的房间内停下。她说道:“小姐,请您把简历交给我,我这就拿去给领导审核。您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苏桃从包里拿出陆明月给她精心包装的简历,递给前台,状似紧张的问:“我…我能通过吗?”
前台只是笑着说:“您稍等。”
说着,便推门出去。立刻就给总裁办的人打电话:“罗总,有人来应聘总裁秘书了。如您要求,很年轻很漂亮,我已经把人带到了,您看?”
罗展元掐灭烟头,回答道:“她的简历没问题么?”
“高中学历,我核实到她是虽然在校成绩优异,但家里太贫困没钱上大学,今年刚满十八岁。”她说:“她和白总是初中同学。”
罗展元皱皱眉:“那她的素质教育可真一般啊……”他说:“不过没关系,这么干净,还漂亮,小白兔似的女孩,倒能入白总这只大灰狼的眼。”
“现在怎么办?”前台问。
“我亲自通知他,你看好小白兔。”罗展元笑眯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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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半个多小时,白六断就出现在太和集团的门口。他满是经咒符文的衬衫,外裹着笔挺的西装外套,给冷峻暴戾的他增添了些许与气质不符的儒雅气。他手里握着枪,面无表情地越过身旁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员工。
他见罗展元,才开口说道:“这次再给我找那些胸垫十个假体的骚货,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罗展元赔笑道:“包君满意。”
白六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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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听着长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怪她紧张,要知道,她即将面对的一个极为残暴,喜怒无常的家伙,一旦行差踏错半步,她就将万劫不复。
门一下子打开,苏桃下意识的看去。见白六断竟然亲自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她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清纯无害的笑容,问道:“您就是白总吧?”
白六断见这样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迎了上来,心情忽然好了几分,唇角勾起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白六断闻言,目光淡淡的扫向她,挑眉:“你认识我?”
苏桃笑着回答:“我想,我们大概前世有一段缘分,才让我第一次见您就能叫出您的名字呢。”
白六断蹙起眉头,他的大手一下子掐住了女孩细长的脖颈:“说,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陆明月还是追暮也?还是楚北辰?”
苏桃状似无辜的的憋红了脸,眼中一瞬间噙满了泪花:“白总…您在说什么啊?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啊…”她软绵绵的拍打着白六断的胳膊:“咳咳…我…我说还不行么?”
白六断松开了手,看着女孩白皙的脖颈被他掐的通红,他一瞬间对自己的手劲产生了质疑:他下手哪有这么没轻没重?
“给你一分钟,说清楚你的目的。”他说:“哪个傻逼派来的娇气包,掐一下脖子就招了?”
苏桃松了口气,忽然心头生出一计。她站在原地,看来并不太愿意说,微微低着头,白六断不耐烦的抬起她的下巴时,女孩白净的小脸上竟然有了几分徘红。
他皱起眉头,问道:“你脸红什么?”
“我…我上初中的时候,一直都喜欢您…后来您成了这么大集团的董事长,我就不敢高攀了…直到看到您在应聘总裁秘书,我就大着胆子来了……”
“上初中的时候?”
“您忘了吗?黄岭县初中,您那时候是初三的大哥哥,我当时还在上小学……”
“忘了。”他说。
“没关系,我记得的,我一直记得。那时候我在等我哥哥放学的时候,经常看到您……我觉得您特别帅……”苏桃小声嗫嚅着:“我叫苏小兔,就是那个衣服上有很多小兔子的孩子……”
白六断被勾起那段为数不多没有充斥着血腥暴力的回忆,他很怀念那段时光,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孩,他实在是没印象了。
“后来我也上了初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看不到您了……”
他哑然失笑:“笨蛋,我毕业了呀。”
后来,他记忆中便一直一直记着,那天女孩真挚而苦恼的神情,下午的阳光漫过窗棂,倾泻下来,照在她脸庞上,那一幕,和而暖,令人想要永久珍藏。他几乎看得失了神。
这时苏桃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强敛起笑容,看来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阴冷的问:“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了么?”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男人一步步逼近,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脸上:“总得证明一下?嗯?苏小兔小姐?”
苏桃的脸看起来微微发窘。
“知道太和研究院么?苏小姐这么爱慕白某,想必一定能受得住那六十四道刑具吧?”他刚想说“真情不怕火炼”的时候,忽然一声枪响,他下意识的转头,就见苏桃猛地将他推开,被子弹击中,还摇摇晃晃的要为他挡子弹,白六断瞳孔一震,把苏桃护在身后。
他拿起手枪,暴喝一声:“我艹!罗展元,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说着,对着门外疯狂的扫射一番。罗展元很快带着人赶到,发现刺客已经全被白六断击中了要害,他看似并不慌张,有条不紊地说道:“老大,还是送去太和研究院抢救好了等您来上刑吗?要不要我先给您备车?”
他没有理会罗展元,而是回头看向苏桃。苏桃的前胸已经被子弹炸出了个巨大的血洞,她面色苍白,已经奄奄一息了。
“白…白哥哥…我,我现在是不是能证明给您看了…”她声音微弱,白六断也未管地上的鲜血弄脏他的衣服,他俯下身去,耐心的听着她说话,神色有些异常。
“可是…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痛啊……”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好困啊……”
白六断修长的手指为她揩去脸上的血点,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你不会死的,一定。”他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将眼前的女孩打横抱起,飞一样的冲出大楼:“医生呢?快叫救护车!”
众人在震惊中,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白六断抱着苏桃,胸前已经被她的血染红:“别睡着,听见没,不许你睡着!”
感受到怀中女孩的生命迹象逐渐微弱,他带着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慌张,对着身边的人吼道:“他妈的,干什么呢?!她今天要是死了,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救护车开了过来,铃声大振,让他的心愈发慌乱。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上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样。心中百感交集,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给我查,今天来的刺客到底是谁?!”
白六断因为御下手段极为残暴,杀他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有人花重金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让他去死。慢慢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这种三天两头就有的刺杀,反正制服他们也不用费吹灰之力,也懒得去查了。用脚想都能想出来,想置他于死地的就那几十个人。花样翻新?他也就跟着他们花样翻新好了。
可是今天,白六断却这样疾言厉色的要求知道背后主使,不可不谓“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罗展元这样想着,医院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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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桃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素净的床单,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被送到医院来了,还是单人间。
她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本来被子弹打一枪不能算重伤,可偏偏点背,被一枪击中要害了。不过……她看着趴在她手边睡着了的白六断,唇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既然有流血牺牲,就一定有回报的嘛。
她用颇显沙哑的嗓音轻轻唤道:“白总?”
白六断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见苏桃醒了,忽然语气中带着责怪:“你疯了?!不要命了?干嘛给我挡子弹啊?!”
苏桃闻言,心里翻了白眼,立马泪盈于睫,泪汪汪的盯着他,小声嗫嚅道:“我…我只是…太着急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说着说着,居然还带了哭腔。
白六断一怔。
“……你以为这样就很聪明吗?跟个傻x似的。”见苏桃真的红了眼圈要哭,他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柔和,只觉得心都快被她哭化了:“你哭什么啊笨蛋。”
说着,伸手为她擦了擦泪水:“伤口还疼不疼了?”
苏桃一边掉眼泪一边用一种哀怨、委屈、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白六断看。
白六断被她盯得受不了,生硬的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好了,乖啊,我不凶你还不行了吗,我的小祖宗啊。”
“我渴了……”苏桃说。
白六断这才反应过来,从桌上递给她一瓶水,苏桃刚要接过来,白六断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从她手中抽走了水瓶。说道:“我忘了,我得先去叫医生,你先别喝水。”
“可是我很渴。”苏桃说道。
“忍一会,娇气包。”他又生硬的揉了揉苏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