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竹篮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一个满满当当,一个零零散散,宴晚歪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把自己竹篮里的东西往苏尘篮里倒,直到两个篮子里的东西一样高了他才停手。
“嗯,好看。”
苏尘失笑,差点忘了,他的师尊最可爱的一点就在于此,万事都得平均。
就比如前些天卿鸢送来的糕点,多出来的一块,宴晚一定要分一半给苏尘,有时候不小心切多了,他就会仔仔细细的用小刀再去切,直到平均为止,那小模样幼稚又可爱。
想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心情大好,自告奋勇的把两个篮子都带出竹院,送去药宗。
一路上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他修为高,生生挤进义鸪武力值排行榜前三,愈疗榜前五,样貌榜自是不用说,稳坐第一。
光是这一年收到师姐师妹的书信,都能堆叠出一座小山,更有甚者直接往他怀里塞荷包,唯一一次拾花节,他还是顶着一身花回的竹院,宴晚当场把他踹出房门。
他就是不喜这些花的气味才搬到竹院,不踹他踹谁。
然而,苏尘却是会错了意。
拾花节是人间常过的节,姑娘家在这一天可以把花抛到自己中意的男子身上,男方还不能拒绝,卿鸢喜闹,便是准允了门内弟子过。
本没什么新鲜的节日,偏生今年来了个苏尘,如此俊俏的小郎君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以前还能偶尔收到一两朵花的师兄纷纷咬牙瞪着他,抛花的师姐更是各个故作面色羞红,眼中却对着同门充满敌意,一副你敢和老娘抢男人,就锤死你的架势。
但这节吧,男子只有回到家中方才能摘下花,苏尘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眼里暗潮狂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观赏的动物,那群姑娘狂热的视线让他不适。
直到回到竹林他被踹出门,才知道自己师尊生气了。
心想着莫非是因为师尊看自己身上花太多,觉得喜欢自己太花心?
于是聪明的他得出一个结论。
师尊吃醋了。
喜滋滋的控制魔气把身上的花尽数焚毁,一开门就看见面色带着潮红的师尊不停地用手轻挠着脸。
苏尘一惊,结合师尊刚才的态度和现在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师尊哪是吃醋了,他是怕得花癣啊。
于是乎那天他都是黑着脸去了药宗请药。
以至于药宗弟子,都以为他为人阴沉,不爱说话。
当他第二次带着满脸笑意,心情极好的提着竹篓到药宗时,药宗弟子对其惊艳样貌映像深刻,所以免不了一惊。
毕竟他和第一次来时的气息完全不同,这才过了多久啊,有一个月吗?
苏尘看见守在炼阁外的灰衣弟子正怔怔看着他,忙举着竹篓大步上前,极高的身材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袭向那俩小弟子。
大抵是心理作用,他们总觉得苏尘下一刻就会笑吟吟的让他们跪下。
左侧弟子强行镇定下来,颔首唤道:“秦师兄。”
“正好,这是今日我与师尊在竹林采的牡丹芝,劳烦二位师弟送入阁中。”苏尘掂了掂竹篓便要递给他们二人。
右侧弟子“呃”了几声,忙道:“秦师兄……我二人不好擅自离职。”
苏尘立马会意,笑道:“是我没想周到。”本就两个人站岗,还要一个去送东西确实有些为难,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炼阁说是阁,其实是楼,前几层都是存放药材的库房,像他们采的这种丹芝,品阶最低,却是消耗最多的以至于一楼库房全是堆这个的,随便找个地方一扔便是。
诺大的库房里,他绕着找了一圈,才找了个稍微空的扔了进去,刚拍拍手准备走,迎面就奔来好几个弟子,面色焦急,手里抬着个木担,白布之下有个人形的东西正在颤抖。
苏尘瞳孔微微一缩,忙改了个方向绕到几人后面跟着。
那木担上缭绕着魔气,不时还滴着黑色的粘稠物,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极其恶心。
不知是不是只有他能闻到那恶心的气味,味道这么重,那几人竟毫无反应。
跟了一会那几人便爬上木梯往楼上走,苏尘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往回走。
那人,绝对是魔物所伤。
可是……
自他掌管魔界以来,加强了魔界出口的封印,那些个歪瓜裂枣上不了台面的小魔,到死也出不来,若是有人动了结界,他也应当第一个知道才对。
师尊……师尊!
万丈渊的出口就在竹院后,如果真有魔物出来,必然先袭上师尊啊!
一想到这,他心口就闷的慌,当着守门弟子的面运着灵气,像箭似的飞出了视野。
刚落地,入目的竹院一切安好,匆忙入室,宴晚正安然的端坐在桌上,手支着额头假寐。
“师……师尊……”
宴晚轻掀开眼帘,困惑的看着他。
苏尘抬眸打量了四周方才松了口气。
“何事如此慌张。”宴晚看他不太自在的脸色,神情有些松动。
苏尘自是看不见自己发白的脸,黑色的瞳仁发着红光。
“师尊,刚才可有人或物来过?”苏尘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去,手还保持着开门的样子。
宴晚撑着脸,薄唇抿了抿,眼睛上挑了一会,当真思考起来:“没有。”
苏尘应了一声,“师尊今晚我不在竹院吃,我要出去一趟。”
宴晚向来是不管他的,即便他不说话,也不回来,他都不会多问半个字,但是苏尘说了,他反倒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嘴上仍习惯的应承着。
眼见着那少年匆忙摔门离去,宴晚下意识叹了口气,撑着桌子站起,目光有些盲目的在房屋里搜寻。
自从苏尘来了竹院后,做饭打扫烧水洗衣他无所不做无所不为,他都快忘了在苏尘来之前自己是怎么生活的。
览月仙君思索一番,最终挪了挪身子,绕到卧房,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