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锦城——不太一样啊?
他们一回到城里,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诡异,至于这种诡异感源自哪里,倒是说不清道不明。
顾钺是肃杀的气氛。
顾钺冷不防地接过话来。
流火对,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人们都在正常交流活动,但都多了几分肃穆,少了几分人色。
流火自以为十分有道理,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双臂交叉环架于胸前,侧着脑袋,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溢满了骄傲之色,莹莹发亮。
顾钺看来昨天的事已经传开了……
流火居然这么快——指不定有人刻意为之。
大街上人流涌动,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诡异非常。流火瞥见这番景象,对着顾钺小声嘀咕,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进城之后,他们把移步换影收回口袋,慢慢环游,百无聊赖之时,顺便将周遭人们的言谈举止观察个遍。
万能路人路人甲:“听说了吗,昨天郊外敌军又进犯了,死了个茶商。隔壁家小丁头撞见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得半死不活,魂都丢了。”
路人甲弯下身子,喝了口冰乐忧,喳喳地说起故事来,朝他前面几位卖力展示自己的表达欲。
万能路人路人乙:“有这种事?”
顾钺老板,两杯冰乐忧,谢谢。
万能路人老板:“好勒!”
万能路人路人丙:“害,他就那副德行,从小胆儿就小。这年头,什么时候出点事都不是啥稀罕事儿!死个茶商算什么大事。”
万能路人路人甲:“喏喏诺,这就是你不懂了吧。你看看那小丁头,今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就是胆子再小,也要管管家里的老娘跟妹妹。平日里再骇人的事听了看了,他最多就是一哆嗦,完了照样出工干活。你看看他今天怂的那样。”
万能路人路人丙:“说不定人家真吓傻了呢?哈哈哈!”
几位小伙一齐笑出声来,那声音越听越瘆人,像是死亡的葬歌,缭绕在耳畔,传来阵阵回响。
流火噗,这几个人……也就只能在人家背后贫嘴。
流火深以为意。
顾钺先别管这些,我们先回去。
顾钺表现出异样的沉稳,这份沉稳让他区别于同龄人,很难想象这句话竟出自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口中。不等流火看戏,他自顾自的加快回家的脚步。无奈之下,流火收收心,兴致缺缺地跟了上去。
流火等等我!
等回到家中,卸下装备,流火一骨碌窜到床上就要睡觉,手里还捧着那杯冰乐忧,趴着小酌两口,半眯着杏眼,慵懒惬意。
而顾钺却坐在椅子上靠着,就那样靠着,眉头紧锁,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他目视前方,煞有其事地笑了笑,可他眼前只有一堵墙——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疯魔了。 手里的冰乐忧还一口未尝呢,人先把自己冰了。
可这座城市本就是冰的,人心是冰的,生活是冰的。大多数人经历一天的考验与折磨,都希望自己回到家里蒙头大睡,忘掉一身的疲惫。很可惜——不是谁都有流火的权利,大多数人都是小顾钺。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他们吃过晚饭后,顾钺还是看着那堵墙失神愣怔,眼里墨色郁结成霜,形同泥泞的沼泽,如何也挣脱不开,反而越陷越深。终究——是冲不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