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玄轻轻的抱起身体冰凉的芜浣走向房间内,到了之后便把她放在床踏上,用棉被把她裹好取暖。

芜浣抬手擦拭脸颊两边的泪痕,无神的双目直直的看向兰玄的衣角,其实她从未看清那衣角是何模样。
那一袭长衫永远都是这般随意清隽,不染尘埃。
无论何时,兰玄都没有入过凡尘一般。
芜浣呆呆的看着周恒消失的地方,泪以流干,跌坐在床踏上。
不知多久,天才破晓,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光线不似原先温和,芜浣只觉得刺骨的光斑渗透在无边际的地区,然后被黑暗吞没。
喑哑的声音从芜浣干涸的嗓子里穿出:"为什么会这么早?"
对于周恒的死亡,芜浣是有感觉的,阵法被破坏,起死回生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她知道周恒的生命已然是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
可是,三天之后,突如其来的死亡像是在嘲笑她这些天的努力就是个笑话。
兰玄见到芜浣的眉头纠结,伸手想要铺平那处死结,伸手到她的眉间却又踌躇不前。
只是淡淡的恢复着芜浣的问题:"起死回生已犯大忌,触犯因果就要偿还因果,周恒已用草木生机就要承担反噬的后果。"
"万物生灵皆有定数,也存生机,这三天是给周恒最后的时间,也是让他了解遗憾。"
兰玄那双悠然洒脱的眸子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他抬起头,无声无息的沁入到芜浣的方方面面,目光久久的停留在芜浣的身上。
"他已到时间,灵魂消散反哺大地生灵,你知这万物生灵皆是他,与你同在。"
"是吗 ?与我同在,和光同尘。"
芜浣抬起一直低落的头颅,伸手触碰到一缕从窗棂透射进来的的阳光。
哀伤的神情像是与这阳光同化,芜浣也想与周恒再一次作伴。
周恒,你在我的身边吗?
也许,他一直在!
"是的。"
兰玄肯定道,话音一转就变成了:"为了周恒也为了你别再与自己过不去了。"
"可是"芜浣捂着胸口,丝丝缕缕的疼痛一直像藤蔓满缠绕着心房,痛的不能呼吸。
"还是很痛。"
那一句话像一缕风轻飘飘 吹进兰玄的耳中,落在他的脑海里携带着种子,生根发芽。
芜浣低落的神色,也郁结于心迟迟不退。
"我陪你。"
好像,无论什么事情到了最后都是兰玄在她的身旁。
这些想法是芜浣痛到不能呼吸的脑海里唯一可以想到和认同的话。
芜浣敛下眼眸,想道这里,脸上的郁色也被这句话冲淡了些。
兰玄伸出双手环抱住芜浣,而芜浣也环抱住兰玄的腰身。
这挺拔的身子就像芜浣的避风港,为她遮住最后的风霜。
可以依靠的温暖和信任,让在周恒生病期间无依靠的芜浣,让她身心疲惫 的一切逐渐消散。
"谢谢你!"
呜呜呜
芜浣大声痛哭,似要宣泄以往的不安和痛苦。
兰玄抱着芜浣给予她温暖,也感觉到她的宣泄和胸前被眼泪好浸湿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