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浣

周恒解开衣袖，撩起衣摆，手指摸向胸口处的痕迹，蜿蜒着的脉络清晰可见。

紫青色的斑块分布于心脏周围，他知道这是警告。

生命的指针已经停止旋转，不肯跳动的心脏逐渐失去活力，而他的生命也已经到达尽头。

周恒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为自己选好衣衫，穿戴好后，便踏出书房朝兰苑的房间走去。

芜浣一醒来边看见周恒穿戴整齐的站在窗口等待着她。

一眼望去，周恒身上穿戴的衣服是芜浣刚刚认识他时穿的青衫，衣衫飘然，温润的眼眸中藏着浓浓爱意，这似水般缠绵的眼神如同川流不息之河，绵延不绝。

芜浣打开窗户，探起身子对这眼前的相公笑到：“早啊，相公。”

“早，娘子。”

走出房门的芜浣，跟着周恒的步调去石桌前。

芜浣边走边问：“相公今日为浣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有没有我要喝的粥啊？”

“当然不会忘记你的！”周恒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芜浣挺翘的鼻尖，温声细语着回答：“你个小馋猫。”

“有红豆薏米粥，还有八角玲珑包……”

“都是你爱吃的，你尝一尝。”

周恒说着伸手把筷子递给芜浣，把一碗粥也送到她的面前。

吃完这顿温馨的早餐后，周恒便提及要为芜浣画一幅画。

“兰苑里的花开的茂盛，虽显凋零之象，但半凋未凋像极了暮光里的蜉蝣，朝生暮死，虽只有刹那芳华，也要盛开生命。”

周恒的感慨戳中了芜浣的心房，芜浣抬头看去正在观赏着花的他。

晨曦间，柔和的光打在周恒的侧脸，俊秀温雅的五官显得格外出尘，仿佛隔离世间万物，不染尘埃。

“娘子，我想为你花一副画，就借着着晨曦微恙，花开花落，画上娘子你的容颜。”

“可好~”

芜浣频皱的眉头在周恒看向她时便隐在了眉间，只是微微一笑：“好。”

“还望相公，把你娘子我画的美些。”

周恒抬手抚摸着芜浣的脸颊，称着晨光微笑。

周恒把画具摆好，为芜浣放好板凳，递上团扇，就着花房美景描绘了起来。

待到夕阳西下，周恒的画作便已完成。

从画具上取下画来，摆在桌子上面，随后周恒把收紧的袖口散开后，便上前扶起来芜浣。

平铺在桌面上的花，让芜浣眼前一亮。

墨彩的渲染出了芜浣的美貌，温柔婉转的眉目传情动人，纤细优雅的身姿娉婷袅娜，如琬似花。

花团锦簇又显出它原本要凋零的趋向，在盛开中香消，在玉碎里娇艳，如幻如梦。

芜浣欣赏着周恒的画作，这幅画画出来了他现在的心境，就像周恒自己即将到来命运。

跟随在芜浣旁边看着自己的爱人欣赏着自己的画，此刻的周恒感到分外满足。

周恒嘴角漾出最真挚的笑意，面对芜浣，他的娘子，他总能这般就轻易的满足。

“娘子是否喜欢？”

“喜欢！”

“真好看。”

“是吗？可惜不能在为娘子再画一幅了！”

声音沙哑到不能张口诉说心中久久不敢说出的话。

只是任由疼痛聚集在胸口，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