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率领大军方至凉州城,那戍守的官员便如同见到主心骨似的,赶忙出来迎接,领着少年来到将军府,屏退左右,语气中难掩惊惶后怕,言道那出使西域的探子,皆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少年闻言眉头一蹙,令那官员前头带路,他要亲自去瞧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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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荒地,四周杂草丛生,一座半旧不新的院子坐落其中,墙壁上已有许多红漆斑驳脱落,一阵阵嘶吼声自那院落传来,伴随着尖利的叫声和歇斯底里的哭声,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官员惨白着脸,哆嗦着拿钥匙开了锁,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蓦然一个披头散发,红着眼面容扭曲的男子扑了过来,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中,泛着如同饿狼一般凶恶仇恨的目光,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的生死仇敌。
“砰”的一声,少年下意识给了他一脚,将那男子踹飞。
“啊啊啊......”那男子连滚带爬,此刻看向少年的目光满是恐惧害怕,仿佛陷入了极为恐怖的梦魇,不停的拉扯自己的头发,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那官员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苦着脸望着这一群状若疯癫的人,心中既同情又害怕。眼见少年抬脚便要走进去,他赶忙拉住了少年,白着脸道“将军,不可,微臣此前为医治他们的疯病,请了医官前来,不成想,那医官一时不慎,被咬了一口,没多久,竟也患上了疯病”。
少年沉思不语,《诸病源候论》中有载“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则病气转相染易,乃至灭门,延及外人。病无长少,率皆相似,如有鬼厉之气,故云疫病”。这疯病发展如此迅猛,还能扩散传播,当是疫病无疑了,若不找出致病的源头,阻断其传播,一旦这疫病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传我令,封锁此处,一旦发现类似症状出现,就地隔离,严禁亲属探望”。
“遵命”一应亲兵严阵以待,将军令传达下去并严格实施。
将军府内,城中医者尽汇聚于此,他们焦头烂额,翻遍了医书,也寻不到这场疫病的医治之法,这种新生的疫病,他们闻所未闻,只得暂时以“疯病”命名。
少年看着他们束手无策的模样,心中亦是忧急,面上却不显,他来到外间,询问道“此次西域之行,他们当中可有幸存者?”
那官员想了想道,“有一孩童,被人贩子拐卖,途中恰好被他们救下,如今正安置在府内,并未曾染上疯病”。
少年闻言神情一振,“带我去那孩童住处”。
望着眼前戒备不安的女童,少年示意左右退下,温声道“小妹妹,你别怕,你告诉我你家在何处,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女孩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比那最亮的星星还要好看,她神情放松了些,怯怯道“你不骗我?”
“自然,哥哥是这凉州城的将军,说出去的话绝不食言”。
女孩虽才十岁,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是这些身披铠甲的将士,杀敌护国,才能让百姓免受战火的侵袭。她眼含崇敬,卸下防备,“将军哥哥,我相信你,我家在汴州城,可是我不记得怎么走了,你能送我回家么?”
少年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详询了她家中亲人,住址所在,记在纸上,招来亲兵,交代了下去。
“哥哥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被救出来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女孩仔细回想了下,事无巨细,连他们这一路吃得喝得都讲了出来。
少年神情一凝,原来这就是源头。他微微蹲下身子来,指着亲兵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让他们送你回家好么?”
女孩信任的点头,“我知道哥哥是去保家卫国的,娘亲说过,你们是英雄”,说完便在少年脸颊亲了一口,而后乖乖的跟着亲兵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