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琴音弥漫，一曲高山流水弹得出神入化。叮当脆响的水珠声滑落，为这静谧的夜色添上了些许灵动。小舞轻轻的荡着脚，扬起小脸，在星月之光的照耀下更显娇俏。

半年不过转眼之间，小舞伸手拨动着脚下的池水，怀中抱着得是那相思断肠红。蝎子发辫垂过小腿，而其中，最吸引人的，依旧是她那双长腿，浑圆笔直，找不到任何一分瑕疵。

墨发随风而动，修长的手抬起落下之间，婉转若流水，稳重如青山，十指修长，看似缓慢实则急速地流转着，徐徐韵调蔓延开来，那是独属于她的美。小舞坐在池塘边上的圆木上。

只脚点着水面，一只手独自在水中游走着。低沉的水声运转悠长。墨月坐在她身后，不过一米远的距离。她们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有的只是这份连风儿也惊动不了的静谧的琴音。

一曲终了，夜色愈发深沉，黑夜之中，小舞的那双眼睛亮的发光。“.…..”墨月沉默着，依然盘腿坐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弹奏什么曲子才好了。看着眼前那道悠然自得地粉色身影。

她一时间有些痴了。相思断肠红轻轻摇摆，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要对话，哪怕对视一眼。“墨月姐……”小舞轻轻启唇，这声音被可以压制了下来，以至于听的都不是很清楚。

她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烁烁地盯着墨月，“真的，不能吗？”她莫名其妙这样说到。而墨月更是莫名其妙的懂了。“.…..”墨月欲言又止。在这样的情境下再度提起这件事情……

“.……”沉默，注定又是沉默。“墨月姐，你能不能帮我梳梳头？”小舞似乎是放弃了一般，对墨月露出一个与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一下子跳到她身边，缠住了墨月的一只手臂。

墨月一时间有些惊讶。小舞这话，不应该是她听到的……来着吧？“梳头？”墨月不大确定地道。“嗯。”小舞默默点头，将相思断肠红放在自己的腿上，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把梳子。

墨月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接过了它。却在小舞的注视下身体僵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她不可能会记错的，这活绝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她也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记忆深刻的一幕怎么可能抹去。如果可以，墨月真的想要把小舞的这些话当成一场隐晦的告白抹去了，可……看着小舞那双满是渴望期待的眼眸，墨月完全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只能忍住波涛汹涌的感情，在内心叹息一声，反正这世界已经乱了套，再乱一点，也不没什么问题了。小舞见墨月并没有拒绝，随即便面带笑意，欣喜地抬手拢过自己的蝎子辫。

原本成发辫的黑发在五指作用下徐徐散开，就像一片黑色瀑布。星月之光笼罩，那一刻墨月的眼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星月似乎都成为了小舞的陪衬，只有她才是这副画卷的中心。

那一刻，天地失色，万籁俱静，月色如华，照耀着那黑色的长瀑，温热的气息虽远即近，小舞笑着看着他，绝美的脸庞，眼角却乘着莫名的泪光。内心仿佛有什么冲动，墨月抬起手。

墨月伸出手揽住那快要将小舞整个人挡住的黑发，看着小舞有些惊讶的眼神，墨月也苦笑于自己的冲动。或许真的是没克制住吧。有些东西，真的并非时间可以一带而过的。

半年了，她还是能够清晰地从小舞的眼中看出那完全不曾减弱过分毫的爱意，坚定而执着，不曾变过。要说墨月真的不曾有过半点心动，那必定是假话中的假话。“墨月姐……”

小舞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也带着丝丝恐惧和期待。静静的等待着。她怕她拒绝。墨月抬起梳子，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这画。她怕，她当然怕。感情这种东西……

是最甜蜜的毒药，也是最令人上瘾的危险。更何况是在这个已经乱了套的世界，谁知道她们两个谁会先离开彼此。墨月自认是无法承受想象的那些东西的。为了不让自己痛苦……

她选择了无数次的拒绝。可这拒绝难道就真的是最好的办法吗？注定不是的。墨月的内心与墨月的动作形成了最激烈的对比，即便此刻时间都凝固了，墨月的内心也是天人交战。

她明白自己已经让小舞伤心欲绝了，可是这执着的姑娘还是无数次地让自己遍体鳞伤。如果可以，墨月多么想要答应。颤抖着，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墨月动作，她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缺氧，大脑有些发晕了。左手小心翼翼的挽起那尚带着体温的长发，右手的紫檀木梳轻轻落下，一点点的梳拢着她那动人的发丝。琴弦颤动着，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如同墨月的内心。黑色的发丝丝丝缕缕，不知不觉之间，居然缠绕上墨月的手腕，轻轻的，甚至算不上缠，甚至是一动就可以解开的，可她又如何舍得离开呢？她又该如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