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还有桂花糕不，俺婆娘最近馋你这一手馋得紧。”
霍雨浩刚要关上店门，却听得一道憨厚的男声响起来，这几天这样的声音并不少见，她熟练地扬起笑脸，“今日也是赶巧，恰好还有份桂花糕。”
“不过，我本意是要自己留着吃的，客人您看.......？”
“哎，那我多出些钱罢，我那婆娘最近虎我呢这不，买份桂花糕让她开心。”
“客人说笑了，大家都不容易，您又着急，我不干那趁火打劫的事儿。这样，一份桂花糕一共八块，给您一半，您就付一半的价钱，我不赚，您也不亏，可否？”
听了这话，对方喜不自胜，直接从衣襟里掏钱了，“成成成！”
又是好一番客套，霍雨浩终于关上了店门，正要上二楼休息，却听得一道清澈的声音从屋檐上淌下来，“你每晚说是留一份糕点自己吃，结果最后不是全卖就是半卖。”
“这糕点，你到底是要留给谁吃。”
霍雨浩一听便知道这人是谁，唇边不自觉勾起与方才客套笑意截然不同的弧度，“自然是留给那些晚来的客人，或者，某个时不时来夜袭的，小贼啊~”
她故意说得缠绵，确实也吃了那些剩下的糕点的唐三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几乎每个晚上都这样。”
“赚了钱，也造了好名声，一举多得的事情罢了。”霍雨浩微微仰头，朝屋檐上的黑衣姑娘伸出手，像是邀请她落在自己手心似的，“下来吧，给你买了糖炒栗子。”
“以及，我是不是说过，入秋了要多穿衣服。”
就算此地气候温和，身为普通人，若是突然碰上一场雨降了温，那也是不好受的——霍雨浩总是忽略唐三身上的武功，全把她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唐三摸了摸鼻子，霍雨浩晓得她尴尬的时候就会那么做，“衣服，我已经买了。”
霍雨浩浅浅的笑了几声，但这次的笑容带了凉意，“我不了解你那唐门，还不了解你么。”
“本来拿的月钱就只够买顿饭，还要省吃俭用，你会买新衣服就有鬼了。”她不止一次吐槽过了，这儿的唐门的规章制度和他们那的一点都不一样。
其他先不论，他们的唐门，不管富裕与否，至少对门内弟子是一视同仁的，实在穷得没饭吃了，门主也是要和弟子们一起下场打工补贴宗门经费的。
这儿的唐门......难评。最底部的根努力吸取营养，最上头的枝叶挥霍阳光，不断腐烂。
唐三不想透露宗门内部事务，霍雨浩便不问，只是尽自己所能，对这个活在偏见里的姑娘好一点，再好一点，“算了，先下来吧，买了些衣物，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你送我的东西够多了。”像灵巧的燕子，唐三身子一翻就跃了下来，“真的没必要。”
霍雨浩却已经用一条纯白色的围巾裹住了她，脖子连带着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温暖软和的毛线里，没理会她的拒绝，“还有件缝了绒毛的褂子，也是白色的，刚好配这条围巾。”
唐三眨了眨眼睛，试图把自己的脸从围巾里扒拉出来，声音闷闷地问道：“那你呢。”
“我？”霍雨浩顺手帮她调了调，开玩笑般，“半截身子入了土的。比起我啊，你这还没及笄的小丫头更需要保暖的衣服。”
说来也是神奇，唐三的营养补给只是堪堪达到她这个年龄段的及格线，但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长得比十六岁的还高——也许是基因，以及平常运动量爆表的原因？
“其实......”唐三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移开了话题，“什么叫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你明明还很年轻。根骨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
霍雨浩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唐三茫然。
霍雨浩本来能忍住的，但是看着唐三这呆呆的表情，没绷住，呛出来一个笑音，“死了丈夫悲痛欲绝远走他乡，以至于满头青丝生白发，看着就命不久矣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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