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倏忽,转眼又是三年。
青山小院的四季轮转了三回,溪水依旧潺潺,庭院花木年年盛放,顾镇寒与苏念念的安稳日子,又添了新的热闹。
在念寒三岁这年,苏念念再度平安诞下一名男婴。
夫妻俩感念山河安定、家国太平,便给幼子取名顾镇安,取镇国安邦、一世安稳之意。
哥哥姐姐?不,姐姐念寒年长三岁,打从弟弟落地那日起,便满心欢喜,稀罕得紧。
小小的姑娘才三岁,骨骼清奇,眉眼间承袭了顾镇寒的英气,又带着苏念念的灵秀。
自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又天生禀赋出众,寻常孩童还在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年纪,她已经能稳稳扎马步,长短刀剑、小弓短箭、木枪短棍,样样上手极快,挥舞起来游刃有余,招式间隐隐有几分沙场将门的底子,完全得了父母的真传。
起初念寒对这个软乎乎的弟弟疼得不得了。
她会小心翼翼抱着镇安,轻轻拍着他后背哄睡,把自己爱吃的蜜糕分一半给他,走到哪儿都想带着小不点,逢人便骄傲说这是我的弟弟。
可镇安慢慢长大,性子却和沉稳内敛的姐姐截然不同。
小家伙精力旺盛,爱哭爱闹,一点小事就瘪嘴委屈,是个黏人的小跟屁虫。
娘亲做针线,他黏在脚边;爹爹劈柴做饭,他扒着裤腿不放;姐姐练武功,他凑过去捣乱,时不时还会跑去苏念念跟前小声告状,说姐姐不和他玩、姐姐凶他。
念寒渐渐就没那么喜欢这个弟弟了。
她性子随顾镇寒,爽利大气,最看不惯镇安这副娇气小气、动不动就告状的模样。
可弟弟偏偏寸步不离,她练剑他就蹲在一旁看,她去院子里看花他就跟着,甩都甩不掉。
苏念念素来公道,两个孩子闹别扭,她从不偏私。
若是镇安无理取闹,便轻声训诫;若是念寒下手没轻没重,也会叮嘱她温柔些。
可念寒依旧瞧不惯弟弟这副模样,只觉得他娇气聒噪。
等到镇安长到四岁,也嚷嚷着要跟着父亲学武,顾镇寒便顺着孩子们的心意,一同教姐弟二人基本功。
可武学一道,天赋差距立显。
镇安性子毛躁,定力不足,招式学得慢,发力也不得章法,每一次和姐姐切磋比试,从来都是手下败将。
念寒年纪稍长,功底扎实,出手极有分寸,点到为止,次次都能轻松制住弟弟。
她反倒来了兴致,天天拉着镇安比武,把练功当成玩乐。
小院的空地上,时常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小小的姑娘手持木剑,身姿灵动,进退有度;四岁的小男孩握着短棍,卯足力气进攻,却屡屡被姐姐轻巧化解,最后气鼓鼓地败下阵来。
一旁的顾镇寒,每次都看得心头紧绷。
他从前在沙场见惯刀枪无眼,哪怕是木质兵器,也生怕女儿下手重了,或是儿子情急之下失了分寸,磕着碰着。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指尖都不自觉攥紧,大气都不敢喘。
苏念念见状,总是温温柔柔走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侧,眉眼含笑安抚他:
“别紧张,念念心里有数的,她舍不得真伤着弟弟,只是陪着他玩闹罢了。”
顾镇寒侧头看向妻子,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
阳光洒在小院里,姐姐收剑轻笑,弟弟气呼呼地揉着手腕,却还是黏着姐姐不肯走开。
曾经镇守万里河山的铁血将军,如今整日牵挂一双儿女的打闹;曾经智计无双的王妃,守着一方烟火,看儿女嬉笑,岁月温柔绵长。
山居岁月没有朝堂纷争,没有边关狼烟,只有柴米烟火、儿女绕膝。
姐弟俩打打闹闹,吵吵停停,在青山绿水间,慢慢长大。
而顾镇寒与苏念念,守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守着彼此,守着满室暖意,把当年舍下的万里荣华,尽数换成了眼前触手可及的人间安稳。
(小乖们,下次见。)1
感觉文笔超棒,氛围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