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罗一舟出门去签新的剧本合同,唐九洲今天没有工作,决定窝在家里休息。
门铃响起,唐九洲下床取了个外卖,跑到客厅吃午饭。手机里的消息太多,惹的唐九洲没心情吃饭,关了静音,世界清净。
他答应了罗一舟今天一定会运动,可奈何外头下着雪,冻得行人都无法说话。于是他决定帮罗一舟打扫卫生。说是打扫卫生,其实罗一舟经纪人每周都会找专人来打扫,防止落灰,他最多也就是帮罗一舟整理一下衣柜还没来得及叠的衣服。
半小时后,他收拾好狼藉的饭桌,将外卖盒暂放在门外,撸起袖子就左顾右盼地搜索目标。
沙发上放的外套,唐九洲一把抓起就丢进了浴室的洗衣机,开关开启,唐九洲颇有成就地小跑到卧室,打开衣柜的柜门。
罗一舟虽然平时忙,但衣柜却整齐的一丝不苟,只有昨天翻出来的备选出发服装还搭在衣杆上,没来得及叠回原位。
唐九洲窃喜,今天的活很轻松。
在关上衣柜的前一秒唐九洲瞥到了衣柜下面的抽屉,上了锁。
罗一舟还有不让他看的东西?
多年综艺游戏的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今天这抽屉不打开,他就不姓唐。
他参加过这么多季的明侦,找钥匙的本事高的很,一般会藏的地方他都翻。
最后,在两人的合照相框里,他找到一把银色的钥匙。
唐九洲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站在衣柜面前,就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罗一舟不让他看的,如果他执意要看,看完他会不会平添很多不好的情绪?
拿着钥匙的手竟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咬了下嘴唇,呼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打开。
不管罗一舟的秘密好与坏,唐九洲都不会放弃他。
锁被钥匙解开,使力一拉,抽屉的东西映入眼帘,如此触目惊心。
像是脚下被灌了铅,他挪不动腿。
呼吸困难到窒息,他的心又热又烧。
是心理诊断报告。
满满一抽屉的报告。
唐九洲在重逢没多久就有怀疑罗一舟生了病,但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洗脑自己罗一舟不会这么脆弱,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去接受。
唐九洲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翻了一下病例报告。
预估时间,四年的看病记录。
是他军校毕业那年,也是他开始偷偷买饶城到北京飞机票的那年。
看着白纸黑字的报告单,仿佛穿过了时光,看到了第一次看心理医生的罗一舟。
独自一个人,身边没有人陪伴他。
整整四年的时间,罗一舟都在看心理医生,都在服药。
上面的诊断记录很详细,记录了他每一阶段的症状,记录了他每一次发病的过程。
而这些过程中,没有人陪着他。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少年,那个耀眼的少年,被狂躁和抑郁折磨,情绪交替,起起落落。
唐九洲这几天为罗一舟流泪的次数太过频繁,连擦眼泪的动作都熟练了许多。
凌晨哭肿的眼睛才刚刚好看些,现在又得肿成两个核桃了。
唐九洲又气又笑,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回原位,拼命忍住欲掉的眼泪,把衣柜关上。
-
想到罗一舟快回来了,唐九洲才放弃点外卖的念头,自己煮了点东西吃。看了看时间,北京时间9点整,唐九洲关了火,把煮好的饺子捞上锅。他虽然不会下厨,但面食之类的都还过得去,在外生活多年,也没让自己饿死。
唐九洲看着饭桌上的两碗饺子热腾腾的,还冒着气,心想,在这繁华城市中,有暖灯相伴,倒也有些生活烟火气。
罗一舟没让人等太久,很快便赶回家和他一起吃饺子。
两人面对面聊着天,拌嘴的功夫学了不少。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们都在为了度日而奔波,直到再次相遇,才开始学会生活。
真好,两个固执的笨蛋让执念变成了想念。
-
①
唐九洲“罗一舟,你文身的时候疼不疼?”
唐九洲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紧张和担忧。
罗一舟无所谓,几年前的文身,他早就忘了是什么痛感,只是捏着他的手在玩。
罗一舟“好久了,不太记得。”
两个人很幼稚,无聊的时候就爱玩对方的手指。
唐九洲盯着他的胳膊,把衣袖拉上去,手摩挲着文身。他慢慢坐起来,把床边的灯打开,安静认真地看着。
好不真实的感觉,名字被人刺在皮肤上,永远永远。
罗一舟看着他笑,散漫道。
罗一舟“这么喜欢?”
唐九洲缓缓地点头,勾起嘴角。
唐九洲“我也想让你喜欢这个文身。”
说罢,把自己的衣袖拉上去,露出了文身。
葱白的胳膊内侧的皮肤泛红,而在那细薄的皮肤下,被刻下一个细长的纹身——
罗一舟。
唐九洲的字很漂亮,很可爱。
罗一舟的眼睛都无法从文身上挪开,看着那文身的周围还是未消下去的鲜红的印子。
罗一舟这个名字,刻进了他的血肉里。
四年前,罗一舟第一次看心理医生结束的那个下午,路过一家开在巷子里的文身店,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才迈步进去文了一个名字。
当时老板让他挑文身,他什么都没选,自己写了个名字递上去,老板笑了一声,调侃他是不是对象。他沉思了一下回答,是他想爱却无法拥有的人。
文身挑好,选文的部位时,他果断选了左手的胳膊内侧。
他始终记得小时候过家家,唐九洲用水笔在他左手的胳膊内侧画了一个小兔子,十分霸道地说。
小唐九洲“这个地方归我了,罗一舟,你不能让别人在这个位置画东西哦。”
罗一州当时扑闪着大眼睛,愣愣地点头。
小罗一舟“都听jo的!”
-
四年前,罗一舟文身,以为是告别的纪念。
四年后,唐九洲文身,认定是未来的承诺。
在血肉里刻下的名字,终将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终将成为下辈子找到彼此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