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迷糊了半天,罗一舟撑着沙发要站起来,可脚没站稳又再次躺倒在沙发上。
脸颊两边很烫,罗一舟抬手在额头上贴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烧了。
无奈过后,罗一舟认命似的拿手机给同在杭州的汪佳辰打电话。
无尽的嘟嘟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罗一舟喘着粗气,感觉呼吸困难,撑着胸口闭上眼睛,耐心地等对方接通。
汪佳辰“呦,罗大影帝都多久没主动和我联系过了。”
汪佳辰日常嘴贫,罗一舟没心情呛他,直奔主题。
罗一舟“你爸不是把你派来杭州出差了吗?”
汪佳辰百无聊赖。
汪佳辰“怎么,你要约我啊?”
罗一舟“啧”了一声,语速急迫。
罗一舟“给我送点药,地址发给你。”
汪佳辰这才听出罗一舟声音的不对劲,有气无力的,发烧怪严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他认真地说。
汪佳辰“我赶不过去,开车到横店最少也得两小时。”
汪佳辰“要不我给你点外卖?”
罗一舟“大暴雨外卖送不过来。”
罗一舟的喘气声越来越重,汪佳辰听了也着急,突然开口。
汪佳辰“那行,我给你想办法,很快就到。”
罗一舟现在没有心力去思考汪佳辰会想什么办法,他用尽力气站起来,扶着周围的支撑物一路走回床边。
罗一舟迷糊间听到了陆续的敲门声,可他没力气起来,毕竟房门没锁,门口的人应该不至于笨到不尝试开门。
罗一舟皱着眉头想要休息,屋内的温度偏低,他额间冒着冷汗,厚重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开门声响起,但很轻很慢,可以听出开门的人举动的小心翼翼。
唐九洲“感冒药给你买来了,你现在要喝吗?”
是唐九洲。
罗一舟闻声睁开眼,看向门口提着一袋感冒药和一个保温盒的唐九洲。
生病的人异常脆弱委屈,罗一舟轻轻点头,收起了平常对唐九洲的锋芒。
唐九洲抿了抿嘴,拿起房间柜子上杀过毒的开水壶,耐心地准备着给罗一舟冲药。
开水壶质量好,烧水的声音不大,唐九洲坐到沙发上安安静静等水烧开,还能听到罗一舟平稳的呼吸声。
看到被自己遗忘在茶桌上的保温盒,唐九洲轻声开口询问床上躺着的病号。
唐九洲“罗一舟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罗一舟没回应他的问题,而是闷闷地问他。
罗一舟“雨下的这么大,这些东西你怎么买的?”
唐九洲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后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九洲“药是我去附近药房买的,粥是我拜托隔壁住的阿姨熬的。”
罗一舟“嗯”了一声,才回话。
罗一舟“粥放着,先喝完药。”
唐九洲“哦”了一声,冷场一片尴尬。
唐九洲扭头看见橙色的灯暗下去,水烧开了。他起身给罗一舟拆了包感冒药,又从茶桌上拿了个玻璃杯。热水冲溶了药,化成一片淡棕色的液体。
唐九洲试了试杯壁的温度,被烫得缩回了手放在耳垂上捏了一下。水刚烧开太烫,唐九洲只好将这安静的氛围又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才拿着冲好的药走到罗一舟床边。
唐九洲“罗一舟,把感冒药喝了。”
唐九洲的声音不太稳,大概是紧张。
罗一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额间柔顺的头发被汗打湿,唐九洲吓了一跳,将杯子放到他床头柜,急忙走进浴室。
走进浴室,看见镜中慌忙的自己,唐九洲有些懊恼,他忘记给罗一舟用湿毛巾敷额头了。
唐九洲将毛巾打湿,掂着水分拧干,甩了甩手上的水出来,罗一舟已经乖乖喝完药又躺下了。
将毛巾放到罗一舟滚烫的额头上,唐九洲松了口气,拿起柜上的杯子转身要走。
纤细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挣扎的力量困住,温热的触感让唐九洲心头一颤,他转过头垂眸看着罗一舟。
罗一舟没睁眼,但就仿佛手里用尽最大的力气在抓住即将要离开的唐九洲。
唐九洲“罗一舟你干什么?”
唐九洲生气的口吻清晰落进罗一舟耳朵里。
罗一舟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的嗓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嘶哑低沉,说话有些哽咽。
罗一舟“唐九洲,我没想过结束。”
唐九洲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罗一舟睁开眼睛,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唐九洲看,自嘲地笑了一声,话语中夹带的却是道不尽的委屈。
罗一舟“是你不要我的。”
窗外的风吹雨打声,衬得夜晚安静极了。罗一舟将他的手腕捏得很重,他始终没有再吭一声。手腕的力道松了再紧,紧了又松,他不肯放手,掌心那股温热和柔软,是他最后可以汲取能量的所在。
罗一舟再一次闭上眼睛,像个较劲的小孩。唐九洲有点哭笑不得,眼睛突然瞥到罗一舟的胳膊内侧。
一些细长的黑色,占的位置很小,但也很显眼,像是刺上去的字。
唐九洲将杯子放回柜上,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掀起他遮住胳膊内侧的袖口看看,没等触到他的肌肤,罗一舟已经将手垂到被子上,彻彻底底挡住了胳膊内侧。
唐九洲也不是喜欢刨根到底的人,呼了口气,转身离开,关门之前丢下一句。
唐九洲“粥放桌上了,吃完记得把保温盒还给1012号房间的阿姨。”
关门声很轻,罗一舟再次睁开眼,将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从床上坐起来,扭头望向窗外大雨如注的城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