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墨还是回到了这座城市,高中毕业之后,就选择去另一个城市生活,算起来,也有七年没回来了,记忆里那一条条狭窄的小巷子变成装满霓虹灯的宽敞大街,整座城市都是绚丽的霓虹灯……
苏冉在火车站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将娇小的她淹没,她踮着脚艰难的在人群里穿行,终于看到了那个提着行李箱站在公交站牌下的人
“棠墨!”苏冉一边招着手一边挤开人群飞奔过去,跑到他面前时差点没站稳。
棠墨扶住了苏冉“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想小姑娘”
苏冉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小时候给我带坏了,爬树,捅鸟窝,打架,撒谎……”苏冉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出来
“行了行了。”棠墨就差把苏冉嘴堵上,拎着苏冉的领子“快带我回去,别让我爸妈等急了。”
“唉唉唉,走就走,你还揪我领子干嘛,棠墨!!我都多大了”
“你走的这七年,这座小城市变化可大了,一中都要被拆了呢,那学校好多年了,也一直没翻新,都准备搬地方了。”苏冉开着车,恰好路过了一中。
“一中要被拆了?”一直没搭话的棠墨抬起头,望向车窗外,刚下过大雨,下了晚自习的学生边跑边踩水洼,溅起的水花弄脏衣服也不在意。棠墨扬起了嘴角,轻轻的笑了。
“哥,这可是我从来接你到现在看到你笑。”苏冉偏偏了一下头望望身旁的棠墨。记忆里她这个表哥打小就是一层楼里最调皮的小霸王,青春期的他也是张扬肆意还带着叛逆。现在面前这个人,和之前她认识的棠墨重合不起来了,现在的他沉着冷静,不爱开口了,她刚才一路和他说了好多有趣的棠墨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态度。
“那是你哥现在稳重了,不像以前了。”棠墨懒懒地回答。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时候她妈和姑姑说,小墨只是年轻的时候顽皮了一些,等再过几年成家立业了,一定变得稳重。当时的她抱着西瓜吃的满嘴都是西瓜汁,还一边吐着西瓜籽,对她妈的话嗤之以鼻,那个小混蛋只想自己过的开心潇洒,怎么可能会变得稳重。
“其实你像以前那个混蛋样也挺好的。”至少你现在看着车窗外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苏冉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棠墨自嘲地笑笑“不一样了……都会变。”
这句话让苏冉雾头雾脑的,小嘴又叭叭的开口“不过你比以前更混蛋的,七年不回来,姑姑和姑父可是每年暑假寒假,不管过什么节都在等你回来,你到好,一年到头就打几通电话……”
苏冉叭叭个不停,棠墨伸手掐她脸上的婴儿肥“只知道说你哥,还不想想怎么减肥,都没人要了。”
“棠王八蛋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还在开车我就揍你了……疼疼疼!哥松手,我开车呢。”苏冉心想这人还越来越记仇了
把苏冉的脸掐红了棠墨才放了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昨天没睡好想补一会儿觉。
苏冉这个小丫头从小喜欢隔应他,看他闭上眼睛把音乐点开还加大了音量。行,不和小孩子计较,棠墨心想着,又补上一句,待会儿和她慢慢算账。
放的歌不是新出的,而是好几年前的了,前奏响起,有些熟悉,想不起来名字,前奏一出就把他带到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个夏天,他喜欢吃学校小卖部的红豆冰沙,上数学课前他总会卡着上课铃抱着一堆零食跑进教室。
数学老师是个很严肃的中年男人,平时再嚣张他也只敢趁老师转身偷偷抓一把薯片塞在嘴里嚼,还得注意着随时会转身的老师。
正当他弓着腰往嘴里塞得鼓鼓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一抬头,看见那个认真听课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是老班前几天给他调的新同桌,还没说过几句话。
“笑什么笑。”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像一只炸毛的猫,语气自认为恶狠狠的。
那人眼里还有些笑意,声音很轻很温柔“小松鼠……”
他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松鼠”指的是他,正想开口讲台上的老师一计眼刀杀过来,也只能焉焉的趴在桌子上。
窗外的树上传来蝉鸣声,教室里老师讲着枯燥无味的知识,风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他戴上耳机,正好放着一首《红豆》,旋律很好听。他想起,下课要去小卖部买一份红豆冰沙,闷热的夏天在这安静的岁月里轻轻流逝。
棠墨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想起来,那首歌叫《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