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莱没有让人跟着,独自在走廊上漫不经心的走着。
虽然刚刚在安慰他们,但她自己内心却是后怕的。
真的还能回家吗?
她开始质疑自己。
随后又开始迷茫。
如果可以,究竟这样才能回去呢?
她又还有多少试错的成本呢?

越想越乱,她干脆闭上眼,让风打在脸上,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么多。
在她努力放松下来时,那股莫的力量再次出现,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脚步一个踉跄,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几乎悬停在空中。
幸而有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将她猛地拽了回来,惯性让她撞进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姜莱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白经紧蹙的眉头。
他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和桀骜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失措,以及一丝……掩饰在眼底的担忧和疑惑。
白经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莱心神俱疲,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挣扎了一下,想甩开他的手,语气烦躁。
姜莱不小心而已,与你无关。
然而,白经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慌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出了一个让姜莱瞬间僵住的问题。
白经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奇怪。
白经为什么你好像很讨厌我?我应该……没有招惹过你吧?
姜莱的心脏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他。
他这个意思是,也觉醒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莱强行压了下去。不,不能再深究了。
姜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转身欲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不安的对话。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又迅速重新绘制。

取而代之的,是人迹稀少的一条路边,耳旁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压抑着怒火的、极其刺耳的训斥声。
“……废物!殷会长的投资又暂缓了!我不是一再告诉过你,让你多关心一下殷端午那个丫头吗?哄她开心都不会?你到底还能做点什么?!”
姜莱定睛看去,只见路边,一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垂首站立的白经劈头盖脸地责骂。
那男人与白经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的刻薄和势利,让他显得面目可憎。
这就是白经的父亲?姜莱愣住了。
而更让她感到荒谬的是,那个在学校里对殷端午总是满脸不耐、言语刻薄的白经,此刻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低着头,紧握着拳,任由那些不堪入耳的贬低和侮辱如同冰雹般砸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反驳。
怎么会……有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仿佛他不是一个有尊严的人,而只是一件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姜莱看着白经紧握到发白的指节,看着他微微颤抖却竭力压抑的肩膀,又想起刚才他救了自己……
就在这时,白经的父亲似乎骂得还不够解气,竟扬起了手,眼看就要朝着白经的脸掴下去!
姜莱适可而止吧。
姜莱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挡在了白经身前,仰头直视着那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姜莱这位先生,在大街上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就是您的家教吗?
姜莱把家族生意的压力,转嫁到子女身上,靠逼迫儿子去讨好别人来换取投资,这就是您经营之道?
姜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的话语清晰而尖锐,像一把刀子,瞬间割裂了空气。
白父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人来,还是个看起来纤弱的女孩,一时间竟愣住了,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
姜莱却不再看他,她转过身,抓住了还在怔忡中的白经的手腕——就像他刚才在廊上抓住她一样——用力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直走到听不见他父亲咆哮的拐角,姜莱才松开手。
白经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脸上充满了震惊、屈辱,还有一种被看穿狼狈的恼怒,他盯着她,声音沙哑。
白经你……你在做什么?!
姜莱看着他复杂的神情,想起自己那堆烂摊子,想起这个世界的荒诞,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带着疲惫的笑容。
姜莱呵,没什么。
姜莱算我多管闲事好了。
姜莱反正……下一个场景开始。
姜莱你和他都不会记得。
姜莱准备离开,白经却不打算放过她,抓住她的手腕想要问清楚。

白经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经什么场景?
白经说清楚!
姜莱放开!
姜莱并不想和他过多解释,但是力量悬殊,她挣脱不开他的手。
哈鲁她说让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