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彬嘲讽完人,不等回话,直接上去把黄毛衣领一扯拉向自己,一膝盖朝他肚子上怼去,快准狠。
盛远彬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压低声音在黄毛耳边道:“要当也得是我当他爹。”
黄毛被撞疼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盛远彬是自己把自己给乐呵到了。
“喂,儿子,你受伤没,伤了爸爸给你打回来?”盛远彬笑嘻嘻很淘气,淘气得让柳斯瑜很想把头给他锤掉。
但他这句话又让柳斯瑜有点下不去手,觉得盛远彬还是有头好看点。
“去死。没伤到…谢谢你。”柳斯瑜道谢时略微有点害羞,脸上臊得慌。
盛远彬嗤笑一声:“就他们?打都不敢打就跑了,没意思。”
“我看你挺有意思,”柳斯瑜瞪了他一眼,“打架很光荣?”
“还行吧,这要看跟谁打。”盛远彬还挺认真地想了想。
“瞧把你能的。这么晚你不怕有什么…东西吗?”柳斯瑜撇了撇嘴。
“能有什么?”盛远彬状似不在意,但眼珠子飘乎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听说这儿原来有户开店的,老板女儿回家时在这个拐角被人抢了,最后老板女儿没了,那群混混也没了,报了警也没用。大家都说老板疯了,老板其实跟本就没有女儿。”柳斯瑜语气平淡地讲完了这件事。
“你…你别吓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盛远彬打了个寒战,柳斯瑜讲得平淡,显得更真实,这种语气听着也不像是在编故事啊。
柳斯瑜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小学的时候老板就搬走了。”
盛远彬听完更害怕了,瞧他说的有理有据,大概是真的吧…
啧。
“咳…咳,柳斯瑜,你这么晚回家是不是不太安全,要不我送你吧。”盛远彬讪讪道。
柳斯瑜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不用,我快到家了。”
盛远彬据理力争:“你别不当回事儿,你看那个老板的…女儿不也是在这儿被人抢劫了,最后…她…她都没了…”结果越说盛远彬越觉得不对劲。
这剧情咋这么熟悉呢?盛远彬瞳孔一震,看了看柳斯瑜,又看了看黄毛。
盛远彬:…
好家伙,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全他妈对上了,这不妥妥一灵异现场吗?
盛远彬手心冷汗直冒,抿了抿唇,一把抓住柳斯瑜的手寻求安全感。
柳斯瑜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一时被拉住手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亲人以外的人牵手。
有点不习惯。
柳斯瑜甩了两下,但盛远彬抓得紧,他这两下除了让自己的手沾上更多的汗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盛远彬看了一眼黄毛,小声对柳斯瑜道:“那个,你给我牵牵呗。我不管,你吓得我你得负责。”盛远彬小嘴翘得老高,拉着柳斯瑜的手晃了晃。
柳斯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打得促不及防。他抬头对上呈着昏黄光晕的眼眸,不禁有些心软。
第一次有人不惧他营造出来的冷硬阴沉的外壳,一次又一次接近他,触碰他的底线。
“你别牵我手…”柳斯瑜别过视线不看他,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盛远彬笑了笑,像黑夜里斩断墨色的孤星,他挪了挪手,拽住了柳斯瑜的衣角。
“我送你回去吧,我怕他们又回来找你麻烦。”盛远彬拉着衣角很男子汉道。
柳斯瑜没说什么,他爱跟就跟吧,反正说了也不会听。柳斯瑜深谙盛远彬的性格。
柳斯瑜带着一个自称是他爹并且要保护他的男生踏上了回家之路,一条只用拐个弯的路,目测不足两百米:)
那个自称他爹的事儿还挺多,走之前特霸气给黄毛来了一句:“再干这种事,小爷把你一锅端了!”随后又小声bb:“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干什么不好干抢劫,在哪儿抢不好在这儿抢,抢谁不好抢我跟前来,小心明天连你带我一起没。”
“噗。”柳斯瑜笑得超大声。
盛远彬在后头骂了一句操:“谁让你跟老子讲什么老板的女儿。”
柳斯瑜在心里切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比他高二十厘米的胆小鬼。
柳斯瑜家真的很近了,拐个弯就能看到小区大门和门后稀稀疏疏的旧楼房。
门口保安躺在躺椅上睡得正熟,从保安室透出的光颜色还算正常,盛远彬终于舍得松开柳斯瑜的衣角,看到已经有了褶皱的衣角,还好心地抚平。
柳斯瑜:…
“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嘛,我还以…”盛远彬打着哈哈。
“啪”灯灭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为…有什么…呢…啊啊啊——灯——”盛远彬被灯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柳斯瑜被盛远彬吓得差点没坐地上去。
“叫什么,吵死了。”柳斯瑜等了好几秒都没听见盛远彬怼他,觉得有些不对。
“盛远彬?”柳斯瑜摸着黑向他那边走了两步,没摸着人。
“你…那我…我前面这谁…?”盛远彬的声音抖成了波浪,柳斯瑜听完起一身鸡皮疙瘩。
从下到上的惨白灯光打在老人的下巴上,每一条皱纹都清晰地立在灯光下,老人浑浊的眼球里映着血丝,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小——伙——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盛远彬一跳三米高,扒着柳斯瑜死活不放手,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盛远彬一抖一抖地缩进柳斯瑜怀里,让柳斯瑜挡在身前,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呜呜呜为什么有鬼啊,你骗人你不是说你不是鬼吗,你这个小区全是鬼呜呜呜…”盛远彬委屈地哭出声。
柳斯瑜嘴角抽了抽,真哭了?一时之间准备推开盛远彬的手举在空中放也不是推也不是。
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也听到尖叫跑了过来。
“哎!小瑜!你们这是…”妇人焦急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从何下手。
“好了,你抬头看看,那不是鬼,是保安大爷。”柳斯瑜跟哄小孩儿一样哄着盛远彬。
盛远彬耳尖有点红,他哭完理智差不多回笼,当然发现那个老人就是刚才才看到的保安大爷,但是…他刚哭完还要不要面子啦?
保安大爷笑呵呵地说:“哈哈,没想到现在年轻人这么不经吓。刚刚灯又跳闸了,大爷起来修修,看你挺害怕的想来吓吓你,结果,唉哟,给吓哭了。好了,男娃子勇敢一点嘛。”
一旁的夫妇,也就是柳斯瑜的父母也弄清了来龙去脉,不禁跟着大爷一起乐呵,连柳斯瑜都没忍住笑了两声。
盛远彬:宝宝委屈qaq
盛远彬也不好再埋柳斯瑜胸,慢吞吞起来,脸都给憋红了。
柳斯瑜看着盛远彬脸上半干的泪痕和被泪水润湿的眼睛,终于懂得了网上那些觉得把人欺负哭很爽的变态到底是什么心情。
“别笑了叔叔阿姨。”盛远彬看着眼前夸他长的俊的柳爸柳妈脸更红了。
“彬彬啊,谢谢你送我家小瑜回来,这么晚了你父母该担心了。”柳妈笑得一脸慈祥,她就喜欢长的帅的小同学,可不比网上那些个小鲜肉经看些。
“噢,没有没有,我跟小瑜是同学嘛应该的。我爸妈不在家,他们不担心的。”你盛哥不愧是你盛哥,短短几分钟内就跟柳妈聊起来了,甜言蜜语不要命地夸,夸得柳妈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哎呀,你一个人住啊,那多不安全。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在我家住一晚吧,跟小瑜挤挤行不行?如果嫌挤,阿姨让他到客厅睡去。”柳妈亲切地拉着盛远彬上楼去了,剩下柳爸一脸同情地看着柳斯瑜,拍了拍他的肩。
柳斯瑜:…
“或者让他爸去客厅睡,你和小瑜去我房里睡,我房里床大,我去小瑜房里睡也行。你觉得呢?”柳妈亲切地拍了拍盛远彬的手,回头看了一眼柳爸,“你觉得呢,老公?”
柳爸:“…我觉得可以。”
柳斯瑜拍了拍亲爹的肩以示同情。
柳家两个男人在后面看着前面肩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深感家庭地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