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和黄朔安静地坐在后座两侧,全程默默留意着中间女孩的状态,不敢随意搭话打扰,也不敢放松分毫警惕。他们看着苏念安全程低头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的青紫勒痕,单薄的肩膀始终紧绷着,哪怕车辆已经彻底驶离危险地带,她身上那股压抑、落寞、惊魂未定的气场,也丝毫没有散去。
苏念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将头上的鸭舌帽再次往下死死按压,又顺手拉高了浅灰色卫衣的帽子,双层遮挡严严实实地扣在头顶。
她动作轻缓却干脆,没有多余的停顿,率先推开车门,弯腰利落地下车,双脚稳稳踩在冰凉的车库地面。
穆祉丞和黄朔见状,立刻紧随其后推门下车,两人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贴身的距离,默默护着她往前走。
哪怕已经回到公司、彻底脱离了机场的混乱人群,他们依旧放心不下,不敢让她一个人单独走。
三人并肩穿过空旷清冷的地下车库,顺着员工通道,一路直达高层电梯口。
穆祉丞和黄朔紧随而入,抬手按下训练楼层的按钮,电梯缓缓闭合,平稳上升。
看着身前女孩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半点情绪都不肯外露的模样,穆祉丞心底的担忧彻底压不住了,他微微蹙着眉,放轻了少年清亮的声线,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姐姐你真的没事嘛?

对啊姐姐,我们可以陪你的。不管你是要去找工作人员对峙,还是想先休息一会儿,我们都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我没事。
简单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藏不住浓浓的无力感。

你们先回你们的宿舍休息吧,晚点我再找你们。

可是姐姐……

我去找哥哥他们就够了,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穆祉丞和黄朔对视一眼,从她温柔却坚定的语气里,读懂了她的心思。

那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有事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打电话。

我们随时都在,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

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抵达训练楼层,光洁的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能清晰听见训练室里传来动感有力的音乐节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少年们清亮的换气声。
苏念安没有丝毫停顿,抬步径直走出电梯,步伐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直直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她像是走完了漫长又煎熬的一路。
训练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温暖的灯光、热闹的音乐、少年们的说笑声尽数从缝隙里流淌出来,温暖又鲜活,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氛围。
苏念安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安安回来了!

终于落地啦,可算回来了!
他们从下午开始就心心念念等着她落地,反复看着航班动态,在群里一遍遍叮嘱她注意安全,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着自家小幺儿平安归来,好好团聚。

怎么悄咪咪进来的?也不出声。

累不累?一路奔波辛苦了。
宋亚轩、张真源、严浩翔、刘耀文、贺峻霖也纷纷停下动作,一个个目光柔软,满心欢喜地看着突然归来的小姑娘,正准备挨个开口关心问候。
以往每次返程归来,她永远是蹦蹦跳跳、眉眼弯弯,一进门就会笑着扑过来打招呼,叽叽喳喳跟他们分享路上的趣事,软糯又活泼。
可今天,她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双层衣帽扣得死死的,脑袋微微低垂,整个人安静得过分、沉默得过分。

安安?怎么了?不舒服吗?
下一秒,她双手紧紧环住丁程鑫的腰,脑袋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和胸口之间,彻底将自己蜷缩进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轻轻从喉咙里溢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颤抖。
紧接着,压抑许久的哭声彻底绷不住,细碎又委屈的抽泣声闷闷地响起,带着极致的无助和酸涩,一声声落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听得人心头发颤。

安安?!

怎么哭了?乖乖不哭,怎么了?跟哥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路上出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幺儿怎么了呀?不是好好落地回来了吗?怎么哭这么委屈啊?

安安别哭别哭,是不是受委屈了?跟我们说好不好?

慢慢说,不着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是谁欺负你了?还是遇到麻烦了?

安安,你说话啊,别憋着,到底怎么了!
七个人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念安。
到底是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一向坚强懂事的她,变成现在这样脆弱无助的模样?
所有人围在一旁,不敢随意触碰,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静静陪着、焦急看着,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和慌乱,等着怀里的小姑娘宣泄情绪,等着她平复下来,告诉他们所有的委屈和遭遇。
丁程鑫轻轻抱着怀里不断颤抖落泪的小姑娘,温柔地拢住她的后背,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自己怀里,隔绝所有视线,一遍遍轻声安抚,眼底的心疼和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不怕不怕,哥哥在呢,我们都在。

受委屈了是不是?没事了,回来了就没事了。

慢慢哭,不用憋着,所有事都有我们扛着。
在这个最熟悉、最温暖、永远偏爱她的怀抱里,苏念安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坚强、所有隐忍,任由自己沉溺在满满的温柔与安全感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一路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恐惧。